“說吧。”方敬修的聲音不大,“前因後果。怎麼突然被抓進來了?”
“那天,我兢兢業業、勤勤懇懇、踏踏實實、認認真真、紮紮實實、孜孜矻矻、忙忙碌碌、辛辛苦苦……”
“說人話。”
“剛下班就被抓了。”
“就這樣?”
“就這樣。”秦楊攤手,“我連包都沒來得及放下。他們上來兩個人,一個左邊一個右邊,跟我說秦秘書,請跟我們走一趟。我當時還以為是什麼急會議,就跟著走了。然後就被帶到這裡來了。”
方敬修沉默了幾秒。他在判斷秦楊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跟了他六年的人,他當然信任。但信任和確認,是兩回事。在場,沒有一個人是不能出賣的。也沒有一個人是值得百分百相信的。
秦楊經手過他所有的檔案,知道他和沈容川的易,知道他幫陳諾鋪的路,知道他和劉長河在茶室裡談了什麼。如果秦楊想賣他,隨便一件事,都夠他喝一壺。
“秦楊,我代你的事,都是不會出差錯的事。需要出差錯的事,我從來不讓你經手。你懂嗎?”
他聽懂了。方敬修的意思是這件事,不是你的錯。是有人想過你,挖我。
你只是一個工,一個把柄,一枚棋子。棋子不需要有錯,只需要被人利用。
“老大,我發誓什麼都沒說。”
“知道了。”方敬修站起來,拍了拍秦楊的肩膀。“兩天。最多兩天,你就出來了。”
“真的?”
“真的。”
秦楊激得從沙發上站起來,一把抱住方敬修。“老大!我你!”他在方敬修臉上狠狠親了一口,留下一個溼漉漉的印子。
方敬修僵住了。他手,了臉上的口水,表嫌棄得像吃了一口過期酸。
“噁心。”
“老大,你保證過的,讓我回家吃團圓飯。”
方敬修看著他,目裡有一無奈,一寵溺,“保證。”
秦楊又激了,撲過來要再親一口。方敬修手抵住他的臉,把他推開。
“滾。”
秦楊被推得往後退了兩步,但臉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他站在那裡,穿著真睡,頭髮糟糟的,笑得像個二百斤的孩子。
“走了。”
“老大!”秦楊在後面喊,“你一定要來接我啊!別忘了我!”
方敬修沒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走廊裡依舊燈火通明,暖黃的燈把地毯照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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