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修的車駛西山腳下的軍屬大院。門口的哨兵看清車牌,敬禮放行。
院裡的雪比外面大,梧桐樹的枝丫了一層白,路燈還沒亮,天己經暗了。
方敬修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裡的燈亮著。
玄關的鞋櫃上放著一束臘梅,淡黃的花瓣在暖下顯得格外和。
這是母親的習慣,每到臘月,家裡一定要有臘梅。說,有了臘梅,才算過年。
他換好拖鞋,把大掛在架上。廚房裡傳來燉湯的咕嘟聲,混著蔥薑蒜的香氣,溫暖、踏實,像一隻手輕輕搭在肩上。
“修哥兒回來了?”
“媽。”
“瘦了。又沒好好吃飯?”
“吃了。”方敬修換鞋,“媽,我爸呢?”
“他剛回來,在樓上書房。你剛好上去他下來吃飯。”
方敬修點點頭,往樓上走。
二樓最裡面那間,門半掩著。方敬修敲了三下,不輕不重。
“進來。”
他推門進去。
方振國沒有抬頭,筆鋒沉穩,一筆一劃。紙上寫著十二個字:
“軍委統籌、備戰打仗、政治引領。”
每一筆都力紙背,字裡行間著不容置疑的權威。這不是練字,是定調。是給下面的人看的,也是給上面的人看的。
方振國寫完最後一筆,放下筆,抬起頭。
“怎麼了?”
“爸,我的秘書,秦楊,今天被紀委組帶走了。”
“因為什麼?”
“中州省數字化轉型專案。”方敬修說。“劉長河的人了手腳,秦楊經手過那份檔案。現在他們抓了秦楊,想從他裡挖東西。”
“你經手過嗎?”
“經手過。”
“有把柄嗎?”
“有。”
方振國點點頭,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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