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在十二月二十西號晚上陷了昏迷。
這天是平安夜，所有人都會平平安安的。
窗外的雪停了。
花壇裡的羽甘藍被雪徹底蓋得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見。
天空是一種很深的藍，深得近乎黑。
星星很亮，母親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握著的手。
蘇念站在窗戶旁邊，背靠著牆，雙手抱在前。
陸之行站在床的另一邊，手扶著床欄，指節發白。
監護儀的滴聲比平時慢了一些。
不是突然變慢，是一點一點地慢下來的。
像一個走了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路的盡頭，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
沈清的眼睛閉著。
的呼吸很淺，淺到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見。
的睫垂著，在燈下投下一小片影。
和在課堂上假裝看書、實際上在看陸之行側臉時一樣的弧度。
好像只是在睡覺。
等早讀鈴響了，就會睜開眼睛，把英語課本翻到今天該學的那一頁，然後順手幫他把桌面上的筆灰乾淨。
陸之行把的手從被子下面拿出來，握在自己的手心裡。
的手比下午更涼了。
他用自己的手掌包住的手指，拇指著的指節，一下一下地挲著。
蘇念從窗邊走過來。
在床尾站了一會兒，然後手把沈清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
的手指很輕，像是怕驚醒什麼。
母親握著沈清的另一隻手。
沒有哭，的臉上什麼都沒有。
不是平靜，是被空了之後的那種空。
像那年雨裡掛在臺上的紅服，水滴完了，只剩下風把布料吹得一晃一晃。
半夜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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