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把兩個瓶子推向他。
“這兩個還給你。”
陸之行看著那兩個瓶子，像看到什麼很重的東西。
他沒有接。
“你留著。”
“我留不了了。”
他的手在側攥，指節發白。
“沈清。”
“嗯。”
“你他媽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他的聲音從嚨深出來，像是每一個字都在被什麼東西刮著。
“你每天中午只吃青菜米飯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重掉到暈倒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一個人來醫院、一個人做手、一個人化療、一個人掉頭髮的時候……”
他的聲音終於碎了，像從十八樓落下的瓷。
摔的碎骨，摔的遍鱗傷，摔的手藝最好的修理師傅都補不上。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暖氣片咕嚕響了一聲。
監護儀的滴聲忽然變得很響。
沈清看著他。
看他的眼眶紅，看他下頜的線條繃得像一快要斷掉的弦，看他結上下滾著把湧上來的東西咽回去。
“因為告訴你沒有用。”
“你怎麼知道沒有用……”
“因為我的病不會好。”
“因為告訴你只會讓你每天坐在教室裡想，沈清現在是不是又在吐了，沈清的頭髮是不是又掉了，沈清是不是快死了。”
“因為你的世界應該有的是籃球、兄弟、蘇念……不是這些。”
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陸之行，我不是你的責任。”
“誰他媽說你是責任了。”
他的眼淚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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