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是綠茶，帶著微微的苦味。
想起第二世界最後那個黃昏，端起陶杯，對蕭衍說“這杯酒，我陪你喝”，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桂花釀是甜的，放了很多蜂，甜得幾乎發膩。
喝完之後把杯子放在小几上，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那杯酒的溫度己經記不清了。
但記得他後來喝完了遞給他的那半杯，杯沿上橫著的銀簪，他端起杯子一飲而盡，桂花釀的甜味和銀簪的涼意混在一起，過他的嚨。
不知道他喝那杯酒的時候到的到底是甜還是苦。
只知道他在墓室裡放了的杯子，一放就是一千兩百年。
杯子空了，但杯底還殘留著沒有完全腐爛的花。
“蘇教授，你為什麼要找？”
蘇羽抬起頭，看著沈清的眼睛。
的目裡有某種很深的、被時間打磨了很多年的東西。
“因為北昭史是我做了二十年的課題。”
“這二十年裡，我找到了很多被歷史掉的人，們的名字散落在各種文獻的角落裡，有的只有一行，有的只有兩個字，有的只有一個姓。”
“我把們一個個找出來，拼湊們的生平，還原們的故事。”
頓了一下：“但這個人不一樣。”
“沒有名字，沒有文獻記載，沒有任何首接證據證明存在過。”
“只有一支簪子、兩隻杯子、一把椅子，和一院子裡殘留的花。”
“是我遇到過的被歷史抹得最乾淨的人，可也是存在痕跡最多的人。”
“因為有人在死後用了一輩子的時間，把的痕跡儲存在自己的墓室裡。”
蘇羽端起來，喝了一口。
“這些痕跡只有我發現了。”
“如果連我都不找，就沒有人找了。”
沈清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蓋上。
的手指很安靜，但眼睛裡有水。
“蘇教授，如果真的存在過。”
“如果真的有這樣一個南月來的人，在北昭王府裡住了不知道多年，死的時候不知道多大年紀，你覺得希被人找到嗎？”
這個問題在辦公室裡迴盪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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