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考古站回家的路上,沈清沒有坐公。
沿著城郊公路的人行道慢慢地走,路邊是農田和果園,盛夏的把麥穗曬金黃,果樹上掛著青皮的橘子,還沒到的時候。
走得很慢,像在丈量什麼。
從北昭址到青城市中心,這條路一千兩百年前是一條道,南月來的送嫁馬車就是從這條路的城。
當時坐馬車走了十七天,從南月走到北昭,一路從青山綠水走到黃沙漫道,最後在一座冰冷的王府偏院裡落了腳。
這輩子坐公車花了西十分鐘,從市中心坐到城郊,下了車走進考古站的時候,手裡還端著一杯沒喝完的茶。
到了家,客廳裡只亮著一盞落地燈。
蘇念坐在沙發上翻著一本琴譜,看到進來,抬起頭笑了一下:“回來了?吃飯了沒?”
“吃了,在址門口和蘇教授一起吃的盒飯。”
蘇念把琴譜合上,拍了拍沙發旁邊。
沈清走過去坐下來,蘇念手理了理被風吹的頭髮。
“今天曬黑了。”蘇念說。
“嗯,外面跑了一天。”
“開心嗎?”
“開心。”沈清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天花板,“媽,蘇教授說找了一個被歷史掉的人二十年。”
“嗯,你表姨是個很執著的人。”
沈清想了想,“有沒有跟你提過那個人的事?”
“提過一些,說是在北昭攝政王的墓裡發現了一些線索。”
“的媽也不太懂,只知道這些年一首在發論文,但學界不太認可。”
蘇念把遙控拿過來,把電視的音量調低了一點,“怎麼了?”
“沒什麼。”沈清靠在肩上,“就是覺得很厲害。”
蘇念手了的頭髮。
手指穿過的髮,作很輕,和每次幫兒梳頭時一樣。
“媽,”沈清閉著眼睛,“你以前有沒有遇到過讓你記了很久的人?”
蘇唸的手在頭髮上停了一下。
“有。”聲音很輕。
電視裡的晚間新聞播完了,廣告聲切進來,音量被調得更低。
客廳裡只剩下空調低沉的運轉聲和蘇念平穩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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