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等不在了再說。”
“嗯。”
沈清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把臉埋在蘇唸的肩膀上,閉著眼睛,睫溼溼的。
窗外夜西合,蟬鳴漸歇,遠傳來火車經過的汽笛聲,拖得很長,像一聲被拉得很遠很遠的嘆息。
暑假第二週,沈清正式為北昭址青年考古驗營的一員。
驗營一共七個學生——五個高中生,兩個大學生。
帶隊老師是蘇羽手下的一名年輕講師,姓陳,二十多歲,戴著黑框眼鏡,說話語速很快,對址裡的每一塊磚頭都能講出十分鐘的來龍去脈。
沈清站在隊伍裡,聽陳老師講解探方挖掘的基本方法——怎麼用手鏟分層剝離土層,怎麼識別土變化,怎麼用網格法給出土標記座標。
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字跡清瘦端正,和上輩子在蕭衍書房裡練出來的字型一模一樣。
第一天上午,在清理一個探方的淺層浮土時,手鏟到了一塊。
陳老師讓停下來,用小刷子慢慢刷掉周圍附著的泥土。
隨著泥土一點點剝落,那塊的廓逐漸清晰——是一枚圓形方孔錢。
銅質,表面覆蓋著厚厚的銅綠,但錢文依稀可辨。
陳老師接過去看了看,眼睛亮了一下:“開元通寶?這個探方是北昭中期地層,開元通寶是唐朝的錢幣,這說明北昭時期這裡和中原地區有貿易往來。”
沈清看著那枚錢幣,用刷子仔細地清除餘下的泥,然後把它放進編號袋裡,用記號筆在袋子上寫下探方編號和出土座標。
寫的編號和座標工整清晰,標註規範,完全是考古專業人員的標準寫法。
做完這一切之後首起腰,發現在場所有學生都盯著看,連陳老師都一臉意外。
“你以前學過?”陳老師問。
“沒有,”沈清把記號筆放回工盒裡,“就是看蘇教授的報告看多了。”
陳老師推了推眼鏡,沒有追問。
但在之後的幾天裡,他開始有意識地把更復雜的任務給沈清。
比如讓負責記錄出土的座標資料,讓幫忙做土分層圖的標註之類的工作。
沈清把每一份資料都記錄得確到毫米,字跡整齊得像是印刷出來的一樣,連蘇羽看了都愣了一下,問是不是練過書法。
“練過。”沈清說,“跟我爸學的。”
蘇羽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但把沈清自己記錄的那份土分層圖拿走了,說“留一份做模板”。
驗營的第五天,沈清被分配到D-23探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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