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那棵梅樹的位置己經找不到了。
因為樹早就爛了，變淤泥，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只有泥土裡殘存的梅樹花。
花的蹟是蘇羽的團隊過孢分析發現的。
從探方最深層的土樣中檢測出的花殘留，濃度顯著高於周邊區域，這才是考古學家能夠認定“此曾植有梅樹”的唯一證據。
此刻就在自己當年的院門位置。
那是半截石階。
陳老師正蹲在石階旁邊，用小刷子清理石階隙裡的泥土。
“這裡的土不太對……”
他頭也不抬地對大家解說道：“比周圍要深，可能下面有灰坑或者其他堆積。”
“你們先別這裡，等我挖完了再說。”
幾個學生圍過去，踮著腳尖探頭看。
沈清站在人群外面，靠著一棵松樹，懷裡抱著手鏟和刷子，目卻落在石階旁邊另一不太顯眼的位置。
那裡有幾塊半埋在土裡的碎石，被雨水衝出了一角新鮮的斷面。
不確定自己看到了什麼，但某種首覺在心裡了一下。
等陳老師清理完石階，學生們散開各自回到探方里繼續挖掘，周圍沒有人的時候，沈清走過去蹲在那幾塊碎石旁邊。
用刷子輕輕地刷去碎石表面的浮土。
土是松的，大概是昨天那場大雨把周圍的泥土沖刷掉了不，才把下面的碎石翻出來的。
刷著刷著，手鏟到了一塊扁平的石頭。
不是普通的石頭，是人工打磨過的青石板。
邊緣己經殘了，但板面上還有刻痕。
用刷子一點一點地把刻痕上的泥土刷掉，作很輕，很慢，像在揭開一層一千兩百年前的痂。
刻痕逐漸清晰了。
是兩個漢字，楷，筆畫收得很乾淨——“沁梅”。
認得這個字型。
這是蕭衍的字跡。
當年在王府書房裡臨摹了兩年，從歪歪扭扭學到有幾分骨架，後來他在後握住的手帶著寫了一個“殺”字。
石碑上的“沁梅”落筆比臨過的任何字都要輕，沒有一個殺字的鋒芒。
這是他為的院子題的名字，沒有用方的封號，沒有用“九公主院”，他用了兩個字——“沁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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