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3）班教室裡待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從深藍變了墨黑。
然後站起來，把桌椅推回原位。
走出教室的時候帶上了門，作很輕。
下樓走出校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教學樓三樓的燈全滅著，只有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燈亮著綠，像一隻很小的眼睛。
……
暑假結束前的最後一天，沈清坐在工作站二樓的資料室裡，面前堆著半尺高的文書殘片照片。
蘇羽去北京開會了，臨走前把資料室的鑰匙留給，說：“你想看什麼自己翻”。
這種信任讓沈清有點心虛。
知道自己不是什麼普通的考古好者，但不能解釋為什麼自己看到北昭的文書會比看到自己的期末試卷還親切。
翻到一份編號FX-301的殘片照片時，手忽然停住了。
這張殘片出土於王府書房址，是在青石地磚隙裡被發現的。
因為儲存環境特殊，殘片上的字跡比大多數文書都要清晰。
照片上是一張泛黃發脆的紙，邊緣被火燒過，只剩下掌大的一角。
上面有西行字——
“……南月己平……九公主……臣請賜……”
“……臣蕭衍謹奏……”
“……臣妻沈氏……南月王……”
“……臣願辭攝政王位……”
沈清把照片放下，拿起放大鏡。
“臣妻沈氏”。
不是“王妃沈氏”，不是“南月九公主”，是“臣妻”。
這是蕭衍寫給朝廷的奏摺底稿。
北昭的規制，臣子向皇帝上奏時自稱“臣”，提到妻室時稱“臣妻”。
但北昭的奏摺裡幾乎沒有出現過“臣妻”這個詞，因為沒有哪個大臣會在正式公文裡提自己的老婆。
蕭衍寫了，不但寫了，還在這份奏摺裡提出要辭去攝政王位。
時間是南月被滅之後。
死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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