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是照著什麼寫的，也許只是記憶裡某個模糊的印象，也許是蘇羽論文裡的銀簪圖片。
“爸。”抬起頭看著陸之行。
“嗯？”
“這個字很好看。”
陸之行的耳朵尖微微泛紅。
蘇念在旁邊笑了一下，端起熱可可擋住了角。
窗外飄起了雪花。
沈清走到窗邊，看著雪一片一片地落在梧桐樹的枯枝上。
上輩子青城下第一場雪的時候，陸之行問見過雪沒有，說見過。
他沒有追問。
當時說的“見過”是在另一個世界裡，在北昭王府後園的湖邊，蕭衍從湖對岸走過，停下來看了西秒。
這輩子不說“見過”了。
轉過看著客廳裡的聖誕樹，看著樹下的禮盒子，看著沙發上靠在一起喝熱可可的兩個人。
“爸，媽，”說，“下雪了。”
陸之行站起來走到窗邊，很自然地手攬住蘇唸的肩膀。
兩個人並肩站在窗前看雪，沈清站在他們旁邊。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鵝般的雪片落在窗臺上，積了薄薄一層。
遠傳來教堂平安夜的鐘聲，一下一下，在雪夜裡傳得很遠。
陸之行忽然開口：“清清，你知道青城一中那個助學基金嗎？沈清助學基金。”
沈清的手指在窗臺上蜷了一下。
“知道。媽跟我提過。”
“那個基金的申請條件裡有一條，申請人需要寫一篇文章，題目是‘我想為什麼樣的人’。每年申請的學生有上百個，文章都是爸親自看的。”
陸之行的目落在窗外遠的某個點上，像是在看一件很遠的東西，“爸看了這麼多年，很多文章寫得很好，有的想當醫生，有的想當老師，有的想當科學家。”
“但沒有一個學生寫過‘我想為一個被歷史記住的人’。”
他轉過頭看著沈清。
“你暑假髮現的沁梅碑，讓一個被歷史掉的名字重新被寫進了紙上。”
“爸以前不知道在歷史上的痕跡，後來才知道己經被人找到了。”
“爸想說的是——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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