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某一天，蘇羽收到了一封郵件。
郵件來自一位日本學者，姓山本，是奈良子大學的教授，專門研究東亞古代史。
山本教授在郵件中說，在奈良的正倉院裡發現了一份遣唐使帶回日本的文獻抄本，其中提到了一個名為“北昭王妃沈氏”的人。
這份文獻的年代大約是西元9世紀，與北昭中期的年代基本吻合。
文獻原文只有短短幾行字，但提到沈氏時稱其為“南月公主”、“善書”、“早卒”。
蘇羽把郵件轉發給沈清的時候，加了一句話：“沒有被完全抹掉。”
“有一份關於的記載漂洋過海，在日本儲存了一千兩百年。”
沈清看著那封郵件，忽然想起了一張臉——蕭衍的臉。
他在書房門口第一次問什麼名字，在除夕夜的雪地裡說的雪人醜，在著腳跑過石板路時注意到跑掉了一隻鞋。
他不善言辭，不解釋，從來不王妃，連“吾妻”都只寫在沒寄出去的奏摺底稿裡。
他把在歷史上的痕跡都抹掉了，但他把又的痕跡留在了他能想到的每一個地方，簪子上、石碑上、杯子上、紙張上。
他大概也沒想到，一千兩百年後，還會有人在一份漂洋過海的文獻裡找到的名字。
他留了那麼多，總有一個會被人發現。
現在，一個接一個地，都被人找到了。
十二月底，平安夜。
沈清被樓下的靜吵醒的時候，天還沒亮。
趿著拖鞋走出房間，看見客廳裡的聖誕樹亮著彩燈，樹下堆著幾個包裝好的禮盒子。
空氣裡有熱可可和桂的香氣。
陸之行正站在窗邊打電話，聲音得很低，像是在理什麼急事務。
蘇念在廚房裡熱牛，鍋裡的皮己經凝了一層，用筷子輕輕挑起來放進陸之行的杯子裡。
沈清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們。
蘇念把熱好的牛端出來，遞給陸之行一杯，自己端著一杯坐到沙發上。
陸之行掛了電話，走過去坐到蘇念旁邊，很自然地手攬住的肩膀。
蘇念靠在他肩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聖誕樹旁邊，看彩燈一閃一閃地亮。
沈清退回房間裡，拿起手機給蘇羽發了一條訊息：“表姨，平安夜快樂。”
蘇羽很快回復：“平安夜快樂。”
“對了，正倉院那份文獻的全文整理出來了，裡面有一句很有意思。”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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