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走出修復室，站在工作站的走廊盡頭。
月灑在遠的王陵區，墓室封土堆上長滿了青草。
靠著牆，把臉埋進手心裡。
不是哭，是發抖。
是從骨頭裡滲出來的抖。
和上輩子著腳跑過石板路時一樣，和坐在梅樹下看著他在自己杯子裡下毒藥時一樣。
他留了很多東西給，簪子是銀的，碑是青石的，梅樹在死後依然開著花，杯子並排放在案几上，銅匣藏在水井最深。
每一件都是一句“吾負汝”。
別人說他冷酷無，說他是北昭的殺神，說他墓誌銘上只有政績戰功。
沒有人知道他刻在銅匣側的字。
“吾負汝”不是“吾念汝”，不是“吾思汝”，是“吾負汝”。
他知道自己對不起。
……
六月中旬，沈清站在青城市博館的貴賓廳裡。
西個月前的北昭王妃專題展在公眾中引起了遠超預期的反響，觀展人數是同類特展的三倍。
社上#被歷史忘的#話題持續發酵了好幾個月，銀簪復刻品的義賣收己經足夠資助幾十個貧困學生。
文局決定把這個特展升格為常設展，永久展陳設在市博館新裝修的二樓北廳，今天就是正式開展日。
沈清作為“沁梅碑發現者”和“青年考古驗營代表”被邀請參加開展儀式。
蘇念也來了，依舊站在最後一排靠邊的位置，陸之行站在旁邊。
沈清遠遠看著他們。
蘇唸的頭微微側向丈夫，他微微低著頭，兩個人的影子落在地上，疊在一起。
走上臺。
沒有準備講稿，手裡只拿著一張小小的卡片，那是今天早上蘇念塞進書包裡的，上面只寫了一個字。
“我陸清，青城一中高二學生。”
“去年暑假，我在北昭址發現了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兩個字——‘沁梅’。”
“後來蘇羽教授告訴我，那是一千兩百年前北昭攝政王蕭衍為題寫的院名。”
“的名字沈清。”
臺下很安靜，有記者按下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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