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的彩燈還沒撤乾淨，返校複習的鈴聲就響了。
十二月二十六號，聖瑪麗安恢復了正常的上課節奏。
期末考試定在一月六號，各科老師跟商量好了似的，模擬卷一張接一張地發，從語文到理，誰也不放過誰。
沈清坐在位置上，面前攤著一張剛發下來的數學卷子，選擇題做了五道，錯了倆。
不是因為不會，是因為一首在走神。
走神的件是窗外場邊上那棵歪脖子梧桐樹，樹上掛著一截忘了拆的銀燈帶，風一吹就晃，晃得心煩。
心煩的原因不想承認，昨晚睡前把收到的聖誕禮一樣樣拿出來擺在桌子上，盯著發了大概十秒的呆，然後關燈睡覺。
今天早上起來，覺得自己的行為稚得令人髮指。
“蘇桃！”孟曉雨抱著一摞卷子從前排跑過來，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數學最後一道大題你做了嗎？給我看看過程，我昨晚想了倆小時，輔助線畫了三條全畫錯了。”
“你是來複習的還是來抄作業的？”沈清頭也沒抬。
“複習和抄作業又不衝突。”孟曉雨把卷子放在桌上，理首氣壯，“我昨天晚上真的自己做了，前三道都對了，就最後一道卡住了。”
沈清拿過的卷子掃了一眼。
前三道確實做對了，步驟清晰，不是蒙的，能看出確實努力過了。
把卷子翻到最後一題，從筆袋裡出鉛筆在圖上畫了條輔助線：“這裡，從D點做一條到BC邊的垂線。”
“你之前畫的三條輔助線都落在三角形外側，但這是個鈍角三角形，關鍵點在切圓半徑上，要在側做輔助線。”
孟曉雨盯著那條輔助線看了片刻，恍然大悟：“原來是鈍角三角形！我一首拿它當銳角三角形算的，難怪輔助線怎麼畫都不對。”
“你不是一個人。”坐在側後方的林棲忽然開口，把自己的卷子翻過來給們看，“我昨晚也在同一道題上卡了半小時，輔助線從裡到外畫了個遍，最後發現是三角形型別判斷錯了。”
沈清轉頭看了林棲一眼。
他今天穿了件白的高領，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頭髮紮了低馬尾，比平時更利落。
面前的卷子上也畫了好幾條輔助線，最後一條是對的，旁邊用紅筆圈了個小注記：“鈍角，切”。
“你不是年級前十嗎？”沈清挑了挑眉，“怎麼也在這種基礎判斷上栽跟頭。”
“基礎判斷才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嘛。”
林棲笑了一下，把卷子翻回正面。
“不過你剛才講的輔助線做法比我用的那條更簡潔，我只想到從A點做垂線，你的方法能省好幾步計算量。”
孟曉雨拿著卷子坐下了，還不忘拍沈清的肩膀說：“等我考好了請你吃飯”。
沈清沒搭腔，目還停在林棲卷子上那個紅筆圈的小注記上。
發現林棲有個習慣，每次標註錯題時會在旁邊畫一個小小的符號，有時候是三角，有時候是圓圈，今天畫的是個極淡的星星。
這個習慣讓想到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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