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要靠著一套新裳、一千塊錢,把自己“賣”給別人家裡,做個上門婿,看人臉,過一輩子。
生子深吸一口氣,用力掉眼淚,把新裳和錢抱在懷裡,抬頭看向西叔,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西叔,我一會兒就過去。”
西叔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裡也不是滋味,只能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好,西叔在家等你。”
西叔轉離開後,生子抱著新裳,慢慢走回屋裡,把東西輕輕放在炕上。
看著這套嶄新的裳,他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人生,再也不是自己能完全做主的了。
他把新裳仔細疊好,用塊乾淨布包了,找結實的繩子繫牢,高高吊在房樑上——就怕夜裡老鼠、氣糟蹋了這套他未來的行頭。
他轉走到屋角的水盆前,舀起一勺冷水,狠狠洗了把臉。
涼水拍在臉上,把一臉的淚痕衝得乾乾淨淨,也稍微下了心裡那子酸。
生子對著水盆裡的自己,輕輕扯了扯角,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低聲對自己說:
“生子,明天你就是新生了。以後要堅強起來,好好活著。”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把那點緒回心底,鎖好。
洗過臉,整個人神了些,生子便往西叔家走。
剛進到院子裡,就看見西嬸趙秀蘭在廚房忙活的聲音,隔著門喊:“喲,生子來啦?快屋裡坐,你西叔在屋呢!”
“西嬸好!”生子笑著應了一聲,“您忙您的,我自己進去就行。”
西叔家條件在村裡算是頂好的,五間大瓦房敞亮寬敞,院裡掃得乾乾淨淨。屋裡沙發擺得整整齊齊,桌子上還放著一臺彩電視機——在九十年代的村裡,這己經是妥妥的上中層生活水平了。
生子推開屋門,西叔劉德正坐在炕沿上菸,看見他進來,立馬笑著起:“生子來啦?快坐!今個就咱們叔侄倆,好好嘮嘮。”
他一邊招呼著生子坐下,一邊倒了兩杯白酒,一杯放在生子面前。
桌子上己經擺好了幾樣菜:一盤切得整齊的豬頭,一盤花生米,一盤炒蛋,還有一盤涼拌耳,炒蛋熱氣騰騰的,聞著就香。
“來,生子,走一個!”西叔端起酒杯,衝他抬了抬,“你歲數小,隨意喝就行,不用勉強。”
說完,西叔自己先一口悶了下去。
生子端起自己那杯,抿了半口,白酒辣得他嚨一,忍不住“咳…咳…咳”嗆了幾下。
他強忍著那火辣辣的覺,把酒嚥了下去。
隨即,一暖暖的熱流順著嚨流進胃裡,竟奇異地驅散了幾分連日來的寒氣。
“來,生子,吃菜吃菜!”西嬸端著一盆湯從外面進來,熱地給他夾了一筷子蛋,“空腹喝酒傷胃,先墊墊菜。”
生子夾了一口菜嚼著,西叔便開口了,語氣鄭重:“生子,明天定親儀式完了,你就算是吳家半個兒了。
老吳頭那人除了財迷點,心眼不壞,只要你踏實幹活、好好待杏花,他不會太為難你。以後日子終究是你們小兩口過的,別太計較些蒜皮的事。”
西叔不厭其煩的一句一件的給他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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