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鐵門關的人都一夜未眠。
張三坐在糧車邊緣，看著遠的地平線，那裡有一道灰線，是狼居胥山的影子，在晴朗的日子裡清晰可見。今天天氣很好，沒有風，蒼白但刺眼，照在雪地上反出令人眩暈的白。
“又在發呆？”李西走過來，遞給他一個水囊。
“在想事。”張三接過水囊，喝了一口。水己經涼了，帶著皮囊的腥味。
“張三！李西！”
王鐵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兩人跳下糧車，轉行禮。
“把總。”
王鐵山走過來，在兩人上掃了一圈。這一個月來，他對他們的態度始終曖昧，既不像對普通新兵那樣隨意呵斥，也不像對親信那樣坦誠相待。他在觀察，在試探，在等待某個時機。
“你們兩個跟我來。”
他帶著他們走向營地邊緣，那裡有一匹黑馬正在啃食枯草。王鐵山翻上馬，示意他們也上來。
“共乘一騎？”
“馬人多，”王鐵山說，“要麼共乘，要麼留下。”
李西先上馬，坐在王鐵山後。張三隨後，坐在最後，雙手抓著馬鞍的邊緣。馬匹啟，顛簸讓他們不得不靠得更近，溫在寒冷的空氣中融。
“昨夜先鋒營死了七個兵，”王鐵山聲音冷漠，被風吹得斷斷續續，“雖然到鐵門關只是試探，但是先鋒營確實己經發現了斥候，只是小隊人都死了。”
“蕭總兵震怒，”王鐵山說，“斥候能到關牆外，說明防線有。他要查，要罰，要換人。”
“換人？”
“鐵門關的部分人馬，調先鋒營。”
這是懲罰，也是機會，先鋒營在鐵門關以外三十里的前沿陣地，是危險，也是功勳。
“你們兩個在名單上，我先送你們去先鋒營報到。”
張三和李西對視一眼，這是一個有機會接北境核心、看清真相的機會，但現在機會來了，他們卻到不安。
“把總，”張三說，“為什麼是我們？”
王鐵山勒住馬匹，在先鋒營的近下馬，眼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像是戲謔，又像是讚賞。
“因為你們太聰明，丙字營容不下太聰明的人，你們看得太多，想得太深，留在這裡，遲早惹禍。”
“所以把我們送走？”
“所以給你們一個去，”王鐵山糾正他，“先鋒營需要聰明人，需要眼睛尖、腦子活、手腳快的人。你們能不能活，看你們自己。”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但記住，先鋒營不是丙字營，那裡沒有規矩，只有任務；沒有退路，只有前進。你們要是想活著回來，就得學會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