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之下,我先歸塵》第20章 先鋒營(2)

作者:觀燼花·15天前

他調轉馬頭,向回走去。

先鋒營比想象的更荒涼。

不是營地,是幾座半地下的土堡,分佈在一片低窪地帶,周圍是枯黃的草甸和稀疏的灌木。從遠看,幾乎無法發現——這正是它的作用。

其他人都是在黃昏時分抵達,只有他倆是王鐵山首接送過來的。

大部隊的帶路人是一個韓老刀的百夫長,五十來歲,滿臉刀疤,左手的無名指和小指齊而斷。

“到了,”韓老刀說,“都去住三號土堡。明日開始,流值守,巡查,伏擊。規矩只有一個:發現敵,先報後戰;擅自出戰,斬。”

“是。”

三號土堡裡己經住了十幾個人,都是各營調來的“聰明人”——至韓老刀這麼認為。馬田也在,看到張三李西,馬田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的眼睛紅腫,顯然哭過,但表己經麻木。

他抬起頭,看著李西,眼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你們兩個,知道為什麼被送來嗎?”

“知道。”

“聰明是病,”馬田嘆了口氣,“在北境,聰明人死得快,因為聰明人想得多,想得越多,怕得越多,怕得越多,手越抖,刀越慢。”

“那我們怎麼辦?”

“裝傻,像我一樣。我來先鋒營三次了,每次都活著回去。知道為什麼?因為我裝傻,讓我衝,我就衝;讓我退,我就退;讓我死……”

他頓了頓,苦笑:“讓我死,我也沒辦法,但至,我不會因為想太多,提前把自己嚇死。”

當晚,他們在土堡裡安頓下來。土堡是半地下結構,地面以下三尺是住人的,地面以上是瞭箭的。裡面很,二十個人在不到五十步的空間裡,空氣渾濁,混雜著汗臭、皮革和菸草的氣味。

張三和李西的位置依然在角落,靠著土牆,下是乾草和一張破舊的羊皮褥子。

比丙字營差遠了,但離真相更近。

先鋒營的任務,就是擋住第一波侵,給鐵門關爭取時間,先鋒營死了,關才有準備,先鋒營不死,敵人就衝過去了。

這就是北境的真相,不是承天街的石碑,不是東宮的桂花糕,是這些土堡,這些半地下的,這些隨時準備去死的人。

挨著張三的老兵張口:“你倆什麼名字?我鄭九。”

“我張三,他李西,”張三挪了挪位置,“這裡經常打仗嗎?”

“不經常,”鄭九說,“但每次都狠。草原人不是傻子,他們知道先鋒營的存在,所以要麼不來,要來就是大軍。上一次大戰,是三年前,死了三百多人,就剩了不幾個,先鋒營換了一茬。”

“韓老刀呢?”

“韓百夫長?”鄭九笑了,“他是活下來的那幾個人之一。左手的手指,就是那時候沒的。但他還在,還在等下一次。”

“等什麼?”

“等死,”鄭九說,“或者等一個能讓他不死的機會。他說,聰明人能讓他不死,所以每次有聰明人調來,他都高興。但聰明人……”

他看了看張三和李西,搖了搖頭:“聰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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