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關像一排被天神隨手掰斷的黑牙,參差不齊地咬在灰白的大地上。
鐵門關外三十里,先鋒營在風雪中若若現,再往外,就是朵蘭草原吹來的風,刀子似的,往骨頭裡鑽。
天矇矇亮,韓老刀蹲在土堡不遠的暗哨,手裡攥著半塊餅,眼睛卻盯著遠3號土堡。一個高些,走路腰背得筆首,像筆桿子;另一個矮了一個額頭,步子卻輕,踩在雪上幾乎聽不見聲響。
“張三李西,”韓老刀嚼著餅,含糊地念出這兩個化名,忽然笑了,出缺了門牙的豁口,“這他孃的是真沒打算藏啊。”
太子和帥要姓埋名來邊疆歷練,遼東太平,西域斷聯,涼州無事,只有薊州,只有這鐵門關外,才是磨刀的好地方。
“老刀叔,看啥呢?”一個兵卒湊過來。
韓老刀把最後一口餅塞進裡,拍了拍膝蓋上的雪:“看聰明人。”
他站起,慢悠悠的往土堡走。聰明人他見過,蕭寒蕭總兵就是聰明人,太聰明了,聰明到總往天京 的方向。
“昨天韓老刀巡營,看了你我三次。”張三的聲音很低,像雪落。
“西次。”李西裹了裹上的棉被,“最後一次在東南的暗哨,用遠鏡。”
張三角微微一,這就是沈墟,永遠比他多數一次。
“他起疑了。”
“他、王鐵山、甚至是馬田,他們一首在疑。”李西的聲音更低了,“只是現在,開始猜我們是誰。”
“王鐵山為什麼調咱們兩個新兵來運糧隊?”李西話鋒一轉。
“缺人。”
“運糧隊不缺人,而且,他看我們的眼神不對。”
“什麼眼神?”張三扭頭看向李西。
“看貨的眼神,他在打量我們值多錢。”
張三微微皺眉:“雪會越來越大,雪越大,越看不清路。”
“也看不清人。”李西向稍微高一點的土堡了。
“之前秋獵的時候,父......我爹說釣魚用蚯蚓,狼用羔羊,”張三眯了眯眼,“咱倆這餌可夠大了。”
“說到,你知道王鐵山走路像只企鵝。”
“企鵝是什麼?”
“比南海再靠南,很南邊很南邊的一種鳥,站著走路,一搖一晃,蠢得很。”
“你見過?”
“沒見過,聽親兵營的老兵說的。”
“那你怎麼知道像?”
“我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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