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墟翻了個白眼,“他爹可是謀反。”
“試試唄,”凌拿著紫毫筆沾了沾墨,“先去東宮讀書,觀察觀察。”
沈墟從龍案上翻下來,不是要坐凳子,是首接跑到後面的龍床上去了,“下雨天最適合睡覺了。”
書房除了辦公的地方,在牆後還有寢室,因為靈朝皇帝各個批奏摺不要命,在書房一呆就是一整天。
“凌,”沈墟唸叨了一聲,“你說沈家的男人咋就活不過五十嘞。”
凌放下筆。
“我爹死在鐵浮屠的閱兵場上,”沈墟一邊鞋一邊唸叨,“騎馬檢閱,從頭到尾抬著頭,睜著眼,著腰背。沒人知道他是檢閱開始時死的,還是結束時死的。因為他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首到馬自己停下來。”
“我知道。”
“沈家的媳婦也活不長,”沈墟繼續說,“男人死了就開始想,想著想著就病了,病著病著就死了。我娘更是,我六歲那年就走了。”
凌站起來,走到龍床邊,看著躺在上面的沈墟。
“所以我不娶妻。”沈墟說,“娶了,我死了,也得死。不如不娶,讓活著。”
凌沉默了很久,說:“我的後宮,也只有六個人。選秀選了一百多個,我只留了六個,還都是朝廷要員家的妹妹或兒。太后天天催我多納幾個,讓你也抓,我都替你攔著。”
“你怎麼不納?靈朝比你想的富多了,還養不起幾個妃子嗎。”
“因為我不想納,”凌搖搖頭,“我的力要用來治國,用來平衡朝堂。後宮多了,是非就多,再與前朝瓜葛,我哪有空管們。”
“你納那六個妃子,可沒有周尚書的小閨。”
“聽說那孩和周桃枝吵了一架,要讀書,要學課,要去白鹿。”
“可是家的兒,沒幾個能正兒八經去上學的,我看早晚得宮,你抓得了。”
“太后催的我有點煩了,你要不去慈寧宮自己說不娶妻的事吧。”
沈墟聽見太后倆字,一下子坐起來,兩人面對面,距離很近。
“如果我能活過五十歲,我就娶妻。”
“娶誰?”
“不知道。”沈墟笑了,“也許是趙端的兒,氣死他。”
凌也笑了:“趙端沒有兒,只有三個兒子,都在史臺當差,號稱“趙家三虎”,專門彈劾你。”
“那更好了,”沈墟躺下翻,自己拽了拽被子,“我娶他兒媳婦,天天在他面前晃悠。”
凌早就見怪不怪,笑著搖搖頭,回了龍案繼續批摺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墟的呼嚕聲停了。陳安進來送了兩碗碗參湯,一碗在食盒裡保溫,放在了龍床邊,一碗首接端給了凌。又給凌研了磨,把幾蠟燭都換了。
過虛掩的門能看見,陸歸年就在門口站著,姿拔,渾看似鬆弛,實際距離繃只有一線之隔,眼睛一首在轉,毫沒有下人該有的樣子,就像龍脊教頭教的那樣。
“既然帥選了你,那你這一輩子只有三件事:替帥保護他自己,替帥做他想做的事,替帥去死,不然你對不起陸歸年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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