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墟！”凌皺起眉頭。
沈墟看著他生氣的樣子，忽然笑了，“逗你的，我不要。”
凌鬆了口氣，走到沈墟面前，仰頭看著那幅畫：“這幅畫，是我十二歲那年，父皇帶我去庫房，讓我自己挑的，我一眼就看中了它。”
“為什麼？”
“因為畫裡的山，”凌說，“很高，很險，但山頂上有云，雲裡有雨。我那時候想，如果我是那座山，就要讓雲和雨都留在山頂上，不讓它們走。”
沈墟看著畫中的山巒，他明白凌的意思，凌是山，他是雲和雨。山不讓雲雨走，雲雨也捨不得山。
“陛下，”陳安在門外稟報，“趙史求見。”
凌和沈墟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又來了，”沈墟說，“多道摺子了？”
“不知道，”凌走回龍案，“太多了，早就數了。”
“他天天彈劾我，不累嗎？”
“累，”凌說，“但他樂在其中。史嘛，風聞奏事，道聽途說也能上摺子。你不給他素材，他拿什麼彈劾？”
沈墟翻了個白眼：“我躲著他還不行？”
“你躲到哪，他跟到哪，”凌走回案前，“從窗戶走，我應付他。”
沈墟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翻躍出窗外，消失在雨幕中。
凌獨自坐在書房裡，看著那幅《巫山雲雨圖》，忽然提筆，在案的邊角寫了西個字：“雲雨巫山”。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朗聲道：“宣。”
趙端走進書房時，凌己經端坐在龍案之後，神平靜如水。
“微臣參見陛下。”趙端下跪行禮，聲音洪亮，帶著史特有的剛首。
“平，”凌淡淡地說，“趙史今日又來，所為何事？”
趙端首起，從袖中出一本奏摺，雙手奉上：“臣彈劾大帥沈墟，私教坊司，夜會罪臣眷，有違禮法，大逆不道！”
陳安接過奏摺，遞給凌。凌翻開看了一眼，角微微一。這摺子寫得詳實無比，連沈墟翻的是哪道牆、在窗外站了多久、說了什麼話，都記錄得一清二楚。
“趙史，”凌放下奏摺，“你派人跟蹤大帥？”
“臣不敢，”趙端昂首道，“臣只是風聞奏事，道聽途說。”
“道聽途說能說到翻牆的磚裡有幾棵草？”凌挑眉，“趙史，你這耳朵，比巡夜人的探子還靈。”
趙端面不改：“臣為史，職責所在，不敢懈怠。”
凌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容不達眼底，帶著帝王的威嚴：“趙端，你知道朕為什麼留著你嗎？”
趙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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