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來？”
“不是。”朱時微搖頭，“我在等我自己。等我想清楚，值不值得。”
“想清楚了嗎？”
“沒有。”朱時微站起，走到桂樹下，仰頭看著禿禿的枝椏，“但我想明白了一件事——等的過程比結果重要。你來了，我開心。你不來，我繼續等。你死了，我……”
沒有說完，但沈墟知道想說什麼。
他站起，走到後，出手，想，但手停在半空，最終收了回來。
“時微，”他說，“左賢王估計要開戰了。我不知道回不回的來。”
“我知道。”
“如果我回不來……”
“沒有如果。”朱時微轉過，目灼灼地看著他，“沈墟，你聽著。你死了，我不會跟著死。我會繼續活著，繼續種桂花，繼續做桂花糕，繼續等。等到我也死了，我就去地府找你，問你為什麼不來吃糕。所以，你最好活著，省得我跑那一趟。”
沈墟愣住了。他看著朱時微，看著這個弱弱安安靜靜的子，看著眼中的倔強和決絕。
......
他轉走出桂香小院，沒有回頭。朱時微站在桂樹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風雪中，忽然蹲下子，把臉埋進膝蓋。
沒有哭，只是肩膀在微微抖。
十七從牆頭躍下，站在後，沉默良久，最終開口：“先生，大帥走了。”
“我知道。”朱時微的聲音悶悶的。
“大帥讓我保護您。他說，如果他回不來……”
“沒有如果。”朱時微抬起頭，眼眶通紅，但眼淚沒有掉下來，“十七，去給我拿壺熱茶來。茶涼了，不好喝。”
十七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
他轉離去，朱時微獨自坐在桂樹下，看著那盤沈墟只吃了兩塊的桂花糕。
“甜的，”輕聲說，“明明很甜。”
沈墟在薊州的第一夜，是在老鐵頭的鐵匠鋪度過的。
他沒有帶隨從，因為只有陸歸年一個人趕到了鐵門關，其他龍脊的人還在路上。兩人穿著普通百姓的裳，在夜中穿過鐵門關的街巷，像兩個尋常的夜歸人。
老鐵頭的鋪子己經關門了，但裡面還亮著燈。沈墟敲了三下門，停頓，再敲兩下——這是暗樁和鐵匠鋪約定好的暗號。
龍脊的暗號每個地方，甚至每兩個人之間，都不一樣。
門開了一條，老鐵頭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出來。看見沈墟，驚訝道：“您是......大帥？”
他認出了那顆傳說中的“聖痕”，那顆曇花狀的硃砂痣。
老鐵頭側讓開道路：“大帥，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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