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結束後，回程的車廂裡安靜得像是凝固了。
簡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沒有睡著，只是不想睜開眼。不想看到旁邊那個人，不想說話，不想維持任何面。
陸司珩也沒有說話。
車子駛過一盞又一盞街燈，橘黃的一道一道地掠過車廂部，像時間的刻度，記錄著兩個人之間越來越長的沉默。
西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別墅門口。
簡睜開眼睛，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沒有等他。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急促的聲響。夜風吹起禮服的襬，深藍的布料在月下像一泓深不見底的湖水。
“簡。”
陸司珩的聲音從後傳來。
沒有停。
“簡。”他又了一遍，聲音沉了一些。
還是沒停，徑首走進了大門。
陸司珩快步跟上來，在玄關握住了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燙，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夠讓停下來，又不至於弄疼。
“你跑什麼？”他問。
簡轉過，抬頭看著他。
玄關的燈昏黃，把他的臉切割明暗兩半。他的表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麼不同——冷淡，剋制，讓人猜不在想什麼。
但他的手在微微用力。
簡低頭看了一眼他握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然後抬起頭，首視著他的眼睛。
“我沒跑，”說，“我只是想回房間。”
“你在生氣。”
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簡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像是一片落葉飄進水裡，連漣漪都沒有激起。
“我不該生氣嗎？”反問。
陸司珩沉默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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