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約陸司珩見面的那天,是一個普通的週三。天氣不冷不熱,風不大,也不烈。
簡提前十分鐘到了那家咖啡廳,坐在角落裡,用一盆綠植擋住了自己的臉。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躲在暗,聽自己的丈夫跟另一個人說話。這畫面怎麼想都很荒謬。但需要知道答案,一個陸司珩永遠不會首接告訴的答案。
陸司珩準時到了。他推開咖啡廳的門,掃了一眼,看到白薇,走過來坐下。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甚至沒有問“你最近怎麼樣”。簡隔著那盆綠植看著他。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的薄外套,裡面是白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微微敞著。他的表很平淡,但眼底有一種說不出的倦意。
白薇先開了口,“謝謝你來。”
“什麼事?”陸司珩的語氣簡短而首接,像在理一項工作。
白薇看著他的表,忽然笑了一下。“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你見我的時候,至會問一句‘喝什麼’。”
陸司珩沉默了片刻。他沒有接話,也沒有解釋。白薇替他點了杯式。服務員端上來的時候,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說吧,什麼事。”
白薇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不是我有事,是簡。”
陸司珩的手指微微收。簡在角落裡屏住了呼吸。
“讓我約你出來的。”白薇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怕驚什麼,“坐在那邊。”朝簡的方向偏了偏頭。
陸司珩的目順著白薇的視線看過來。簡沒有躲。從綠植後面探出半張臉,兩個人的目隔著幾米遠的距離撞上了。沒有驚訝,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任何波。他只是看著,面無表。簡站了起來,走到他們桌前,在白薇旁邊坐下。
三個人圍坐在一張小圓桌旁。陸司珩,白薇,簡。曾經因為恨糾纏在一起的三個名字,此刻安靜地坐在一起,沒有爭吵,沒有眼淚,只有一杯己經涼了的式,和一壺還沒泡開的茉莉花茶。
“你想聽什麼?”陸司珩看著簡,聲音低而平穩。
“實話。”簡看著他,聲音也在發抖,但沒有移開目。“你跟白薇說過的那些話,跟我說一遍。”
陸司珩的結上下滾了一下。白薇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攪著茶杯裡的茶包,沒有看他們兩個。
“你想聽哪一句?”陸司珩問。
“你跟說的最後一句。在黎,拍了那張照片之後。”
陸司珩沉默了很久。咖啡廳裡有人在低聲說話、有人在敲鍵盤、有勺子著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那些聲音在簡耳朵裡全都變了嗡嗡的背景音,只等著他開口。
“我說,”陸司珩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我結婚了。”
“還有呢?”簡追問。
“我說,我不會離婚。”
“還有呢?”
陸司珩抬起頭,看著簡。他的眼底有一種很深很深的東西,像是疼,又像是在忍。簡認識他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他這種表——不是冷漠,不是疏離,是一種想要表達卻找不到出口的、近乎絕的無措。
“我說,我。”
白薇手裡的茶包掉進了杯子裡,濺出幾滴茶水,落在白的桌布上。沒有,也沒有抬頭。
簡的眼眶紅了。“你說的是‘’,不是我的名字。”
陸司珩的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簡的心沉了下去,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像一塊石頭扔進井裡,很久都聽不到落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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