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桓跪了下來：“父皇，兒臣覺得宋惜之這個人有意思。他送的乾，兒臣收了。他想當供奉，兒臣也想聘他。還請父皇恩准。”
“你倒是會順水推舟。”宋徽宗說道。
“兒臣不敢。”趙桓說道。
宋徽宗轉過頭看著我：“宋惜之，朕問你，你給桓兒送的那一乾，是送給桓兒的，還是送給朕的？”
我趕忙跪下來，又磕了一個頭。額頭頂在石板上，我能覺到石板的涼意，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但聲音依舊沉穩。
“回陛下，既是送給殿下的，也是送給陛下的。殿下的東西，自然就是陛下的。殿下的銀子，那也是陛下的。”我說道。
宋徽宗就那麼看著我，看了很久。湖面上的風吹過來，吹得桂花瓣飄落在石桌上，落在宣紙上，落在墨硯旁。他沒有去拂去花瓣，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我。
“你這個人，還會說話。”宋徽宗說道。
我不敢抬頭。
“行了。”宋徽宗擺了擺手，“朕準了。桓兒，你年紀不小了，邊是該有些能辦事的人。這個宋惜之，朕看還行。你帶回去，用著吧。”
趙桓趕忙磕頭：“謝父皇。”
我也跟著磕頭：“謝陛下。”
宋徽宗又拿起筆，繼續在宣紙上寫字。趙桓起，躬著子退了出去。我也跟著他，躬著子，一步一步退出了亭子。
走在宮牆下，趙桓忽然放慢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聽見沒？父皇說，本王邊該有些能辦事的人了。本王的那些兄弟，一個個都有自己的心腹。三弟有王黼，西弟有蔡攸，五弟有貫。本王呢？本王什麼都沒有。”他看著我說道。
“你來了。本王現在有你了。”
我躬了躬：“殿下，臣一定會做好該做的事。”
“該做的事？什麼事？”趙桓問道。
“殿下想讓臣做什麼，臣就做什麼。”我說道。
趙桓笑了：“你這個人，可比那些只會磕頭的有意思多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很認真。
馬車出了宮門，沿著街往回走。趙桓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我坐在對面，看著車窗外的街道。東京城的街巷在暮中漸漸模糊，炊煙從屋頂嫋嫋升起，懶洋洋地被風吹散。賣糖葫蘆的扛著草靶子從馬車邊走過，賣花的姑娘挎著籃子在人群中穿梭，酒樓的夥計站在門口大聲吆喝，茶坊裡傳出說書的聲音。一切都那麼平常，沒有人知道馬車裡坐著的是定王趙桓，更沒有人知道坐在他對面的我，剛剛被皇帝默許收了一乾。
趙桓忽然睜開眼睛。
“宋供奉。”他喚道。
“臣在。”我應道。
“你那三千貫乾，是送給本王的？”他問道。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父皇說，殿下的東西就是陛下的。殿下的銀子也是陛下的。”趙桓角翹了一下，“你倒是會說話。”
“臣說的都是實話。”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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