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8月6日，凌晨西點。
林晚棠醒了。
不是被噩夢驚醒的，是被腦子裡突然閃過的一個念頭醒的。
猛地坐起來，黑找到枕頭底下的筆記本，翻到昨晚記錄的那一頁。
上面寫著幾個關鍵詞：唐山地震、恢復高考、改革開放、第一批個戶。
這些都記著呢。讓突然驚醒的不是這些。
而是另一件事。
前世開裁鋪的時候，認識一個老頭，姓周，據說以前是某大廠的車間主任，後來因為“歷史問題”被下放到街道掃廁所。老頭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能讓林晚棠愣住。
有一次，老頭看著的裁鋪說了一句：“姑娘，你要是早生十年，就趕上好時候了。78年那會兒，第一批拿到營業執照的人，現在個個都是萬元戶。”
林晚棠當時不懂什麼“營業執照”，問了一句。
老頭說：“就是讓你做買賣的證。那會兒誰敢幹個戶啊，都覺得丟人。第一批去領證的，都是實在走投無路的人。結果呢？政策一放開，那些人全發了。”
78年。
第一批個戶。
林晚棠在黑暗中睜大了眼睛。
現在是1975年8月。
距離第一批個戶出現，還有三年。
三年。
可以用這三年時間攢夠本錢、清門路、找到最賺錢的生意。
等別人還在觀的時候，己經跑起來了。
想到這裡，林晚棠徹底睡不著了。
掀開被子，赤腳踩在涼冰冰的水泥地上，走到院子角落裡，掀開油布，把那兩捆舊報紙搬進屋裡。
燈打開了。十五瓦的燈泡發出昏黃的，照在泛黃的紙頁上。
林晚棠把報紙按時間和來源分類，《人民日報》放一堆，省報放一堆，其他地方的報紙放一堆。
先從《人民日報》開始看，一篇一篇地翻，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遇到可能有用的資訊，就用鉛筆在邊上畫個圈，然後抄到筆記本上。
天漸漸亮了。
母親李秀蘭起床的時候，看見兒坐在桌前，周圍堆滿了舊報紙，桌上攤著筆記本，上面麻麻寫滿了字。
“你一夜沒睡？”李秀蘭的聲音拔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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