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什麼還要打？”
“因為怕也得打。”我說，“我們怕，越軍也怕。就看誰更怕，誰先頂不住。”
王小柱想了想：“副連長，你說……咱們能活著打完這場仗嗎？”
“能。”我很肯定，“只要我們自己不想死，就死不了。”
“可是死了那麼多人……”
“他們死了，我們就更得活著。”我說，“活著回去，告訴他們的爹孃，告訴他們的兄弟，他們是好樣的，沒給中國人丟臉。”
王小柱點了點頭，繼續整理炸藥包。
晚上，全營開了個簡短的戰前員會。趙營長沒說什麼豪言壯語，只說了一句話：“明天這一仗，可能是咱們在西線的最後一仗了。打完，就能回家了。”
回家。這兩個字，像有魔力，讓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是啊，回家。想家想得心都疼了。
開完會，我回到住，拿出孃的信，又看了一遍。信紙己經磨損起，字跡也有些模糊了，但我能背下來。每個字，每句話，都刻在心裡了。
“正勇吾兒：見字如面……娘不圖你立功獎，就圖你平平安安……等你回來，娘給你做你吃的餈粑，放好多糖……”
我把信紙在口，閉上眼睛。娘，再等等，兒子就快回去了。
凌晨三點，起床號響了。
戰士們迅速起，整理裝備，吃飯。還是餅乾，就著冷水。但沒人抱怨，都吃得很認真。吃了這頓，不知道下頓什麼時候，還能不能吃上。
西點整，全營集合。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一百多人站幾排，沒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趙營長站在前面，看了看我們，然後一揮手：“出發。”
我們跟隨112團，向甘棠進發。工兵連走在最前面，負責探路、排雷。
天還沒亮，山路漆黑。我們打著手電，但不敢開太亮，怕暴。只能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
走了約兩個小時，天矇矇亮時，到達甘棠外圍。從山上往下看，甘棠鎮就在山腳下，不大，幾十棟房屋，一條小河穿鎮而過。鎮子周圍，能看見越軍的工事——戰壕、鐵網、碉堡。
112團開始部署。我們工兵連的任務，是清除鎮子北面的雷區，為步兵開啟衝鋒通道。
我帶著工兵連，悄悄到雷區邊緣。雷區不算大，約五十米寬，但很集。絆發雷、發雷、跳雷，都有。
“分組排雷。”我低聲下令，“作要快，天快亮了。”
戰士們分三組，開始排雷。我腹部傷口疼，不能彎腰，就負責警戒。
排雷進展還算順利。越軍可能沒料到我們會這麼快打過來，雷區佈置得比較倉促，詭雷不多。一個小時後，通道打開了。
“報告副團長，通道己開闢。”我過電臺報告。
“好。準備進攻。”
上午七點，總攻開始。112團從三個方向同時進攻。炮火準備後，步兵開始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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