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和黎姝茵母倆的墓是挨著的。
墓碑照片上的人笑容清淺，和隔壁墓碑上的黎姝茵又有三分像，眉眼間能看出與老爺子的夫妻相。
老爺子把手裡抱著的芍藥放在墓碑前。
這是黎生前最的花，他每次來都會給帶一束。
他靜靜地站了一會兒，沒有說什麼，只是用蒼老的手，緩慢而仔細地拂去墓碑邊緣一片細微的落葉。
“阿念，我來看你了。”
說完，老爺子輕輕轉，面向旁邊的墓碑。
黎姝茵的照片嵌在黑大理石中，笑容溫婉，目清澈，彷彿從未離開。
黎淺蹲下，將懷裡那束沾著晨的潔白茉莉輕輕放在墓碑前。
空氣裡霎時漫開一縷清冽幽遠的香，像是故人無聲的問候。
墓臺潔淨，青石板上幾乎不見塵埃，西周的草皮修剪得整整齊齊，沒有一雜草。
黎淺知道，外公安排了人一首定時打掃。
老爺子也在墓碑前的石階上緩緩坐下，這個位置，正好能與照片上的兒平視。
落在他銀白的髮梢，微微發亮。
“茵茵啊，你和媽媽最近都好吧？”他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卻字字清晰，“爸來看你了。淺淺也來了，還帶了你們的小孫孫。”
他頓了頓，像平時拉家常一樣，絮絮地說起來。
“淺淺現在很好，謝沉那孩子把照顧得不錯，我也就放心了。”
“你呀，以前總擔心子太，如今看當了媽媽，反而更堅韌了……這點像你。”
一陣風過，松枝搖曳，茉莉的花瓣輕輕了。
“咱們家又要添丁了，你們都很高興吧？”老爺子說著，眼底泛起一點溼潤的笑意，又很快被深沉的緒覆蓋。
“時間過得真快啊……你剛去國外唸書那會兒，好像還是昨天的事。送你上飛機時，你抱著你媽買的那一大包零食，又哭又笑……”
他出手，指尖微微抖，極輕地了照片上兒的臉頰。
冰冷的石頭讓他沉默了片刻。
“有時候半夜醒來，總覺得你還在隔壁房間睡著，早上該你起來吃早餐了。”
老人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穿越歲月而來的疲憊與眷，“這滋味，你媽走後我嘗過一次，你走時……我又嚐了一次。太苦了。”
黎淺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
沒有哭，只是覺得心口那片酸楚脹得發疼，又被外公話語裡綿長的思念一點點熨帖著。
下意識地抬手，上自己微隆的小腹，那裡正孕育著一個新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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