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啟明要來探班的訊息，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整個《逆》劇組都在議論。星耀傳是大出品方，霍啟明親自來，說明他對這個專案很重視。工作人員開始忙著整理片場，道被得一塵不染，燈重新調了好幾次，連地板都拖了三遍。
沈清鳶坐在化妝間裡，讓薑茶給自己上妝。今天的妝容是自己要求的——淡，但不是舞臺上的那種“素”，而是一種刻意降低存在的淡。眼影用最基礎的大地，選豆沙，整個人看起來清秀但不出挑，像一朵不起眼的小白花。
“姐，你今天怎麼化這麼淡？”薑茶一邊刷底一邊問，“霍總來探班，你不應該打扮得漂亮一點嗎？”
“太漂亮了，容易讓人記住。”沈清鳶閉著眼睛，“今天我不想被記住。”
薑茶雖然不理解，但還是照做了。
陸北辰的化妝間在隔壁。沈清鳶化好妝出來的時候，正好到他靠在走廊的牆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還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但今天他穿得比平時正式——深灰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頭髮也打理過了。
“你也張？”沈清鳶問。
“不張。”陸北辰喝了一口咖啡，“我是怕你張。”
沈清鳶看了他一眼：“我不張。”
“那就好。”陸北辰放下咖啡杯，走到邊，低聲音，“記住，在他面前，你是沈一寧。不是沈清鳶，不是那個被他推下樓的編劇。你是一個二十二歲的、沒見過世面的小演員。你看他的眼神，應該是敬畏，不是恨。”
沈清鳶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
上午十點，霍啟明的車到了。
一輛黑的勞斯萊斯停在攝影棚門口，車門開啟，霍啟明走下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著，看起來比酒會上那次更隨和、更“親民”。
江嶼白迎上去，和他握手。兩個人寒暄了幾句，霍啟明的目就開始在片場裡搜尋。
“沈一寧小姐在嗎？”他問，語氣隨意，像在問一個無關要的人。
“在化妝間。”江嶼白說，“我讓人。”
“不用，我自己過去。”霍啟明笑了笑，“我想看看演員們平時是怎麼工作的。”
江嶼白看了他一眼，沒有阻止。
霍啟明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走向化妝間區域。一路上，他到了幾個演員，都停下來聊了幾句。他的態度很溫和，像一個平易近人的老闆，問大家“吃得好不好”“住得習不習慣”。所有人都寵若驚，連連點頭說好。
沈清鳶在化妝間裡聽到了外面的靜。沒有出去迎接，而是坐在椅子上，繼續翻看劇本，表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門被敲響了。
“請進。”說。
門推開，霍啟明走了進來。他的目在上停了一秒，然後笑了。
“沈小姐，打擾了。”
沈清鳶站起來，微微低頭，做出一個恰到好的恭敬姿態：“霍總好。”
“不用這麼客氣。”霍啟明走進來，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姿態隨意得像在自己家裡，“我看了你在《星途璀璨》上的表演，非常彩。尤其是那個‘快跑’的口型，很有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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