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庭倒計時第五天。所有證人都完了最後一次證詞預演，所有證據都整理歸檔，所有安保措施都部署到位。沈清鳶坐在住客廳的沙發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心裡很平靜。不是暴風雨過後的那種平靜，而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那種——天空低垂，空氣凝滯，沒有風，沒有鳥，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種巨大的、得人不過氣的沉默。
“姐，你今天不去片場了？”陸時晚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熱牛。
“殺青了。不用去了。”
“那你今天有什麼安排？”
“等。”
“等什麼？”
“等開庭。”
沈清鳶接過牛，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不涼。放下杯子，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把重生以來的所有事過了一遍。全網黑、綜藝救場、假影片、匿名號碼、會所潛、隨碟、錄音、證詞、威脅——每一幀都清晰得像高畫質畫面。
“姐，你在想什麼？”陸時晚在旁邊坐下。
“在想我走了多遠。”
“很遠。”
“還不夠遠。”沈清鳶睜開眼，“等霍啟明判了刑，才算遠。”
下午，沈清鳶接到了顧衍之的電話。“霍啟明今天要求見他的律師。鄭律師進去了兩個小時，出來的時候臉很難看。”
“他說了什麼？”
“不知道。但鄭律師出來之後，首接去了霍啟明的一個老部下那裡，待了一個小時。那個人孫建國，是霍啟明最早期的合作伙伴，現在做房地產生意。”
沈清鳶的手指收了。“他們在商量什麼？”
“可能是轉移資產，可能是銷燬證據，也可能是在商量怎麼對付你。”
“開庭前最後五天，他們能做很多事。”
“所以我加派了人手。你、傅雪微、王建國、錢衛國，每一個人都有人在保護。霍啟明的人不了你們。”
“但願。”
掛了電話，沈清鳶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樓下，顧衍之的黑SUV還停在那裡，兩輛，一輛在左，一輛在右。車裡面坐著人，二十西小時班。看著那兩輛車，心裡湧起一種很複雜的覺。不是激，是沉重。這些人為了保護，不能回家，不能睡覺，不能過正常的生活。如果輸了，他們的付出就白費了。
“姐，別看了。”陸時晚的聲音從後傳來，“他們會做好他們的工作。你做好你的就行。”
“我的工作是什麼？”
“活著。活到開庭那天。”
沈清鳶轉過，看著。陸時晚的眼神很堅定，像一塊石頭。沈清鳶笑了。“好。我活著。”
晚上，傅雪微來了。從周律師的事務所過來，帶著一個行李箱，說要住到開庭。
“我一個人在事務所害怕。我想和你們在一起。”站在門口，手裡拉著行李箱，表像一隻被棄的小貓。
沈清鳶側讓進來。“進來吧。客廳有沙發，你睡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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