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國消失後的那個晚上，沈清鳶幾乎沒有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反覆覆回放著那個拄著柺杖的影、那道從額頭到下的傷疤，還有那句“遊戲才剛剛開始”。這不是威脅，這是預告。霍建國在告訴，他要手了，只是時間問題。
凌晨三點，終於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但只睡了一個多小時就被噩夢驚醒了。夢裡霍啟明站在樓頂，對笑，笑著笑著臉就變了霍建國的臉，傷疤在月下像一條扭的蛇。從床上坐起來，渾冷汗，心臟跳得像要炸開。
天亮得很慢。沈清鳶索不睡了，洗了個澡，換好服，坐在臺上等日出。秋天的清晨很涼，裹著一件薄外套，手裡捧著一杯熱咖啡，看著東方的天空從深藍變淺紫，再變橘紅。太出來的時候，深吸了一口氣，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起出了門。
今天有太多事要做。公司門要換，員工的許可權要重新稽核，霍建國的背景要查清楚，還有林月說的那些話需要一一核實。走出公寓樓的時候，陸時晚己經在車裡等著了。和往常一樣，短髮幹練，面無表，手裡拿著一份早餐遞給。
“查到霍建國的住址了。”陸時晚說，“他在城東有一棟別墅，前天剛境的，登記的還有他太太和兩個保姆。”
“他太太？”沈清鳶接過早餐，沒有吃，“霍啟明的母親？”
“對。資料顯示一首和霍建國在國外生活，這次一起回來了。”
沈清鳶咬了一口三明治，慢慢嚼著。霍建國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帶了全家回來。這意味著他不是短期逗留，而是準備長期作戰。一個失去了兒子的父親，一個被仇恨吞噬的老人，帶著妻子和保姆，回國來複仇。這個畫面聽起來有些荒誕，但沈清鳶笑不出來。
“他的人昨晚跟蹤我了。”沈清鳶說，“從我公司一首跟到公寓。今天你去查一下那輛車，車牌號我記下來了。”
把車牌號報給陸時晚，同時拿出手機，把昨晚拍的霍建國照片發給了顧衍之，附了一句話：“查一下這個人，所有背景，越細越好。”
顧衍之幾乎是秒回：“己經在查了。昨天你給我打完電話我就開始查了。霍建國比我想象的複雜，他在海外有一家公司，名義上是做貿易的，實際上資金流向全在國。”
“翁正源？”
“對。他們兩個的資金是通的。霍建國出錢，翁正源出人脈，林月出面執行。這是一個完整的鏈條。”
沈清鳶盯著那行字，手指慢慢收。鏈條。從霍啟明到林月，從林月到翁正源，從翁正源到霍建國——這不是一個人的復仇，是一個利益集團的全面反撲。了霍啟明，就等於了這個鏈條上的每一個人。
訊息又來了，這次是傅雪微發來的語音，聲音急促得有些發：“沈清鳶，薑茶不見了。我打電話沒人接，去家敲門也沒人應，業說昨晚出去後就再也沒回來。”
沈清鳶的心猛地一沉。就在這一刻，的手機彈出了一條新訊息，附帶一張照片。照片裡薑茶被綁在一把椅子上，被膠帶封住，眼睛紅腫，看起來很害怕。訊息的文字只有一行：“沈清鳶，你的朋友在我手上。想要活著，就按我說的做。”
沈清鳶盯著那張照片，指尖發涼。薑茶……那個圓臉大眼睛、毒心的姑娘。那個被迫當鬼、被原諒、被保護、現在又因為而陷危險的人。深吸一口氣，迫自己冷靜下來，手指在螢幕上敲下回復：“你要什麼？”
回覆很快，快得像對方一首在等的訊息：“一個人來城南碼頭，三號倉庫。今晚八點。如果你帶別人來，或者報警，會死。如果你想驗證，我可以割一手指寄給你。”
沈清鳶的手指猛地收，手機殼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閉上眼睛，又睜開，回覆了兩個字：“我去。”
陸時晚偏過頭來看了一眼的手機螢幕，整個人瞬間繃了，手就去抓方向盤：“你不能去。”
“我必須去。”沈清鳶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生死攸關的事，“薑茶是因為我才被抓的。如果我不去，會被殺。”
“你去了，你們兩個都會被殺的。”陸時晚的聲音第一次有了明顯的緒，像是憤怒又像是懇求，“這是陷阱，你看不出來嗎？”
“我看得出來。但這是薑茶，時晚。”沈清鳶轉過頭看著，“那個在所有人都背叛我的時候選擇站在我邊的孩。我不能丟下。”
陸時晚張了張，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知道沈清鳶的格——決定了的事，沒有人能改變。
沈清鳶撥通了顧衍之的電話：“薑茶被霍建國綁架了。今晚八點，城南碼頭。我一個人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顧衍之說：“好，我不攔你。但我的人會在碼頭外面等著。如果你八點半還沒出來，他們會進去。”
“好。”
沈清鳶掛了電話。陸時晚發車子，車子匯早高峰的車流。窗外人聲鼎沸，車水馬龍，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但沈清鳶知道，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裡，霍建國正等著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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