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這次接得更快些，依舊警惕地環顧四周，“能的都來了……稅太重，不做工全家死。”
快速將第二塊餅塞進裡，囫圇嚥下，眼眶竟有些發紅，“我兒子去年在船上卸貨，繩子斷了，連人帶貨摔進海里……連首都沒撈上來，船主說他自己不小心，賠了五個銀幣……五個銀幣，就買了我兒子一條命。”
梅麗塔的心在發涼。
“那您家裡……”
“還有個孫，八歲了，在那邊幫著纏線。”老婦人用下朝向不遠一堆羊後面。
梅麗塔這才看見一個瘦小的孩蜷在影裡，正在用凍得通紅的手指笨拙地纏繞著線。
上的服破得遮不住胳膊肘，頭髮枯黃得像乾草。
卡利俄珀的眼淚湧了上來。
想起自己的安提卡，在特伊那麼大的孩子應該在學堂旁聽，或者跟著大人學些輕省的活計，絕不會在碼頭這種地方在初冬的寒風裡做工。
梅麗塔握住老婦人枯瘦的手，“大娘，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個地方，做工能吃飽，孩子能平安長大，也沒有稅吏天天來砸門……您願意去嗎？”
老婦人怔住了。
眼睛原本亮了一下，很快又住了。
“姑娘，別說傻話了。”回手，重新蹲下撿陶片，“這世道哪兒都一樣，你們快走吧，這兒不是你們該待的地方，要是被監工看見你們跟我說話，我們都得倒黴。”
梅麗塔知道不能再問下去了。
將剩下的大半塊麥餅悄悄塞進老婦人破舊的圍口袋，拉著卡利俄珀起離開。
走出幾步，回頭，看見老婦人正抖著手去口袋裡的餅，然後飛快地掰下一小塊，招手來那個纏線的孫。
孩跑過來，老婦人將那一小塊餅塞進裡，捂住的，示意別出聲。
孩的眼睛發亮，拼命咀嚼，然後抱住祖母的脖子，在髒汙的臉上親了一口。
梅麗塔看得心緒浮。
們繼續在碼頭區穿行。
在堆積如山的木桶後面，卡俄利珀看見了幾個勞工正圍著一個昏倒的同伴。
“這個月第三個了。”正在修補漁網的老漁民低聲道，他缺了兩手指，傷口還未完全癒合，“搬貨時一口氣沒上來就倒了，監工讓人拖到那邊巷子裡，說等天黑了再理。”
“理？”卡利俄珀聲問。
老漁民沒回答，只是用那隻完好的手，指了指遠海灘方向。
梅麗塔閉了閉眼，腦海中浮現在索提瑞娜神庇護下的特伊城。
之前才剛從科林斯離開，之前丈夫又是在這裡做餐館生意的，接到各行各業尤其是底層人的數量非常多，其實對這裡的景象不算陌生。
卡利俄珀的聲音將拉回現實，“你看那邊。”
梅麗塔順著指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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