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紅的從東邊照過來，把整個聚落染了暗紅。陸沉站起來，把爪子武握在手裡，真氣灌注，金紅的氣刃從爪刃上噴出來，在晨中像一把燃燒的巨劍。鐵牛站在他左邊，斧頭磨了一夜，刃口白得發亮。他的右手從繃帶裡拿出來了，活了幾下，手指握拳，骨節咔咔響。楚黎站在他右邊，長刀扛在肩上，刀上的銀白比昨天亮了，不是刀磨好了，是他的力恢復了，真氣重新灌注進去。三個人，三把武，並肩站在聚落門口。
趙德厚從廠房裡走出來，手裡沒有賬本。他看著陸沉，了一下，想說什麼，沒有說出來。陸沉沒有等他說，推開門走了出去。鐵牛跟在後面，楚黎跟在最後面。
南邊的山坡昨天被燒得一片焦黑，地上全是灰燼和燒焦的。空氣中有焦糊味，混著黑綠的腥臭，讓人想吐。陸沉踩在灰燼上，腳底綿綿的，像踩在厚厚的棉被上。他的異知全開，方圓十公里所有紅點都在他的腦海中。山的另一邊，山谷裡，麻麻的紅點在一起，數量至還有五千只。它們沒有散開，沒有移，在等。等天黑，等人累，等機會。
鐵牛把斧頭舉起來，指了指山頂。“翻過去就是山谷？”
“翻過去就是。”陸沉加快了腳步。
三個人爬上山坡。越往上走，灰燼越厚，燒焦的越多。有些還在冒煙，煙霧是白的，混在紅的天裡，像一條條扭曲的蛇。楚黎的長刀上的銀白照亮了腳下的路，鐵牛的斧頭在手裡轉了轉，陸沉走在最前面。翻過山頂的時候，陸沉停下來站在最高往下看。山谷裡一片黑，不是土地的，是怪的。幾千只怪在山谷底部，著，頭朝著同一個方向，聚落的方向。它們在等命令，但沒有人給它們下命令，它們只有本能。
陸沉衝了下去。不是跑，是衝。從山頂往下衝，速度越來越快，快到腳下生風。金紅的氣刃在他外形一個錐形的氣罩，把空氣切開，把聲音甩在後。山谷裡的怪聽到了他的聲音，抬起頭，幾千只沒有眼睛的頭同時轉向他的方向。它們的同時張開，幾千聲嘶鳴混在一起，像一臺巨大的發機在轟鳴。陸沉的氣錐撞進了怪群中，像一顆流星砸進了大海。衝擊波向西周擴散，幾十只怪被震飛了。他從氣錐裡出來，爪子武橫掃，金紅的氣刃畫出一個巨大的半圓，三十多隻怪被攔腰斬斷。
【吞噬功。獲得本源氣×50。當前吞噬進度：4925/5000。】
【吞噬功。吞噬進度：4975/5000。】
【吞噬功。】
幕上的數字停在4999。還差一點。陸沉沒有看系統，沒有看進度。他殺，繼續殺，爪子上下飛舞，氣刃左右橫掃。每一刀都帶走至一隻怪，有時候是兩隻，有時候是三隻。鐵牛從山頂衝下來，斧頭劈在第一隻怪的頭上，頭骨裂開，黑綠的噴出來。他把斧頭拔出來，劈向第二隻。楚黎的長刀銀白的在黑怪群中像一盞燈，每一刀都準地刺在怪的眼睛或裡，一刀一隻。
陸沉的系統幕又閃了一下。
【吞噬功。獲得本源氣×50。當前吞噬進度：5049/5000。】
【境界：聚氣境（中期）→聚氣境（後期）。突破中。請保持靜止。真氣重組將持續三百秒。】
陸沉的僵住了。和之前每次突破一樣，不聽使喚了。真氣在他瘋狂運轉，從丹田湧出來，湧向每一條經脈，每一個位。真氣在，在提純，在變更濃、更強的形態。他的皮表面浮現出一層金紅的芒，和爪子上的氣刃一樣。鐵牛覺到了他後的金，轉看到陸沉站在那裡一不，在發。他衝過來站在陸沉前面，斧頭舉在口，擋住那些撲向陸沉的怪。楚黎也衝過來了，長刀銀白的在陸沉的金紅旁邊，像一個小的罩。
時間是三百秒，五分鐘。五分鐘不能。五分鐘之，鐵牛和楚黎要擋住所有撲向陸沉的怪。鐵牛殺紅了眼。他的斧頭劈在一隻怪的頭上，頭骨碎了，斧刃卡住了，他鬆手，從地上撿起一隻怪的爪子當武。爪子很尖，很，他用爪子捅進另一隻怪的眼睛，拔出來，捅進下一隻。楚黎的長刀銀白的越來越暗，他的真氣快耗盡了，但他沒有停。他把長刀當子用，砸在怪的頭上，砸碎了頭骨，再砸下一隻。
陸沉的了。三百秒到了。他的手指能了，他把爪子武握，真氣灌注，金紅的氣刃從爪刃上噴出來，長達十米。十米長的氣刃，一刀橫掃，幾十只怪倒地。
【真氣重組完。聚氣境後期。當前吞噬進度：5049/5000。儲空間：11.5立方米。】
他衝進怪群的最深。氣刃橫掃，豎劈，斜砍。每一刀都是大範圍的攻擊，每一刀都帶走幾十只怪。鐵牛和楚黎跟在他後面，撿那些沒死的。山谷裡的怪在減，從幾千只變了一千多隻，從一千多隻變了幾百只，從幾百只變了幾十只。
最後一隻怪倒在了楚黎的刀下。他從它的裡刺進去，長刀穿過嚨進腔，拔出來的時候刀卡住了，他用腳踩住它的頭，用力一拔，刀出來了。他把長刀在地上，靠著刀柄，大口大口氣。鐵牛坐在地上，斧頭掉在邊，雙手撐在後，口劇烈起伏。陸沉站在山谷中央，渾是黑綠的，金紅的氣刃還在爪刃上跳。
他開啟系統幕。境界，聚氣境後期。吞噬進度，5050/5000，多出來的五十點會累積到下一個境界。儲空間，11.5立方米。他把幕關掉，把爪子武在怪的上乾淨。天空還是紅的，漩渦還在轉，黑還在掉東西。但這一次掉下來的東西沒有往山谷裡落，它們掉在了更遠的地方，也許在河的對岸，也許在山的另一邊。
“回去。”陸沉轉。
鐵牛從地上爬起來，撿起斧頭。楚黎把長刀從地裡拔出來，回刀鞘。三個人翻過山坡，走過灰燼，走過燒焦的。回到聚落的時候，趙德厚站在門口，他看到陸沉渾溼，黑綠的順著服往下滴，臉上的表從張變了鬆弛。蘇苒跑過來檢查鐵牛的，脖子上有一道新的傷口，不深，但長。用碘伏了一下，上紗布。
陸沉坐在牆邊，把爪子武放在膝蓋上。楚黎蹲在牆角，把長刀從刀鞘裡出來，刀上的銀白徹底滅了。他用磨刀石磨刀刃，沒有說話。趙德厚走過來，蹲在陸沉面前，從口袋裡掏出賬本，翻到第一頁。上面寫著一行字：“第一天，灰霧降臨。聚落人數，一百三十七人。”他翻到最後一頁，寫了一行字：“今天，怪死了。聚落人數，一百三十七人。沒有。”
陸沉看著那行字，沒有說話。他把爪子武背在背上，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面的灰霧散了，不是薄了，是散了。從灰霧降臨到現在，第一次看到清晰的天空。天空是紅的，有旋渦，有黑，但沒有灰霧。從雲層後面出來，照在地上，暖的。
“灰霧散了。”陸沉說。
趙德厚走過來站在他旁邊，看著外面的天空。“散了。但天不是藍的。是紅的。”
“會變藍的。”陸沉把窗戶關上。“等我把那個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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