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廳門被猛地撞開,一隊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神冷峻的錦衛,如虎狼般魚貫而,瞬間控制了廳各個要害位置,冰冷的目掃過每一個孔家人,空氣溫度驟降。
孔訥心中劇震,強作鎮定,起喝道:“諸位!此乃聖人府邸!爾等擅闖私宅,於禮不合!不知我孔家所犯何條國法,竟要遭此兵戈相向?!” 他試圖用“禮法”和“聖人家”的招牌先聲奪人。
然而,進來的錦衛對他的話置若罔聞,只是沉默而警惕地監視著所有人,彷彿在看守一群待宰的囚徒。這份無視,比呵斥更讓孔家人心寒。
接著,腳步聲再次響起。一明黃西爪蟒袍、氣宇軒昂的皇太子朱標,在曹國公李文忠的護衛下,緩步走了進來。太子親臨,攜帶甲兵,這陣勢,己說明了一切。
孔訥及一眾孔家人臉再變,慌忙離座,齊刷刷跪倒在地:
“草民孔訥,拜見太子殿下千歲!”
“我等拜見太子殿下!”
方才還在怒罵朱元璋、商討如何對抗朝廷的眾人,此刻瞬間變得“老實”,磕頭如搗蒜,與之前的囂張判若兩人。
朱標目平靜,沒有在其他人上過多停留,只是看了一眼跪在最前面的孔訥,淡淡道:“平。” 隨即,他對後一名手捧明黃卷軸的太監示意。
太監上前一步,展開聖旨,尖細而清晰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中迴盪: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查山東曲阜孔氏……(列舉孔家多年來兼併土地、匿人口、干預地方司法、結朝臣、煽輿論、對抗朝廷政令等數十條罪狀,樁樁件件,證據確鑿)……玷辱聖門,禍地方,其行可誅,其心可誅!……”
每念一條,孔家人的臉就白一分,子便抖得厲害一分。
那些他們自認為做得秘、或仗著份無人敢究的惡行,此刻被赤地揭在聖旨之上,如同剝了他們的華服,暴出裡的骯髒與不堪。
“……著即廢除孔氏一切超然特權!曲阜孔廟,由朝廷派管理,天下士子,皆可祭拜先師,非孔氏獨專!孔訥為家主,管教無方,縱容族人為惡,有損聖人清譽,著即……(剝奪一切榮譽職位,接審查)……凡涉案之孔氏子弟,一律鎖拿進京,有司嚴審,按《大明律》從嚴懲,絕不姑息!欽此!”
聖旨念畢,廳死一般寂靜。
孔訥呆若木地跪在地上,彷彿被走了全力氣。
完了,全完了!朱元璋不僅要算舊賬,更要從本上斬斷孔家賴以生存、作威作福的基!廢除特權,收歸廟祀,嚴懲涉案人員……從此以後,孔家將不再是那個超然外、連皇帝都要禮讓三分的“聖裔”,而只是一個有著輝祖先名頭、卻必須嚴格遵守國法、與庶民同罪的普通家族!這比殺了他們還要難!這是真正的掘之舉!
朱標看著面如死灰的孔訥,心中並無多波瀾。他微微抬手:
“錦衛,按聖旨所列名單及罪證,將一干人等,盡數緝拿,押送京師。山東按察使司會同錦衛,徹查孔氏所有田產、奴僕、不法事,登記造冊,等候朝廷發落。”
“遵命!”
錦衛轟然應諾,如狼似虎般撲上,將那些早己嚇癱或試圖掙扎的孔家涉案人員一一鎖拿。哭喊聲、求饒聲、怒罵聲響一片,方才還道貌岸然的“聖人胤”,此刻醜態百出,如同落網的魚蝦,再無半分面。
朱標冷眼旁觀,心中默然。
果然,在絕對的國家暴力與法理權威面前,任何所謂的“千年聲”、“士林清議”、“道德制高點”,都不過是虛張聲勢的“紙老虎”。當皇權鐵了心要整頓秩序、重塑規則時,這些看似龐然大的舊勢力,其反抗往往蒼白無力。
他看著眼前這曾意圖以“天下讀書人”為質、威脅朱家江山的孔家,如今在錦衛的鎖鏈下土崩瓦解,心中並無多勝利的快意,只有一淡淡的嘲諷與明悟。
不好意思。
時代,真的變了。
你們的一舉一,所有的機心與算計,其實早就在應天那座宮殿裡,被那位從乞丐到帝王的老人,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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