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養心殿時，弘曆猛地站了起來。
殿中一瞬寂靜。
李玉連忙低頭：“請皇上節哀。”
弘曆沒有應聲，只站在那裡，像是沒聽見一般，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坐回去。
他偏過頭，目落在手邊。
案几上，靜靜放著一碟竹葉糯米糕。那是阿箬改過的做法，裡頭添了末與香菇，鹹香之中帶著一竹葉清香，阿箬給他嘗過後，他便喜歡得，日日備著。
弘曆看了片刻，眼神有些發空。他用力眨了一下眼，才低聲開口：“琴瑟在，莫不靜好。慎嬪……為朕所喜，又誕育皇子，有功於宗室。”
他頓了頓，才續道：“追晉妃位，追賜封號為‘慎和’。”
李玉低聲應道：“嗻。”
弘曆又道：“六阿哥，賜名永瑢。瑢者，佩玉行聲。”
他目落在空，像是看見了什麼，又很快收回：“正如……從前與朕說笑的樣子。”
這話說完，他便不再往下說。
李玉順勢接道：“皇后娘娘己在承乾宮料理後事，六阿哥——”
弘曆擺了擺手：“既有皇后在，便先由皇后養。”
“是。奴才這就去辦。”
李玉退下後，殿中徹底安靜下來。只剩雨聲，從簷外傳來。
弘曆又看向那碟糯米糕。他手取了一塊，放口中。鹹香仍在，味道也並未變。只是嚼了兩下，他卻慢慢停住，因著他忽然想不起，這東西從前為何好吃，現在吃起來，只是平平。
他將那一塊輕輕放回去。良久，沒有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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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宮的喧囂，一首拖到夜深才漸漸散去。
人聲退盡，只餘雨聲。
琅嬅回到長春宮時，步子己慢了許多。未曾更，便先在榻邊坐下，接過宮人遞上的茶，抿了一口。
茶是溫的，卻只覺發苦。
的目落在前方，卻像什麼也沒看見。
今日的形，並不陌生。隔了這麼多年，竟一不差地，又重演了一遍。
當年諸英生產，也是這樣一間殿，一張榻，一陣陣不住的呼吸聲——最後，氣息一點點散盡。
那時，站在一旁。
今日，仍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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