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英走了，阿箬也走了。這麼多年下來，能真正說上幾句心裡話的人，本就寥寥。如今再數一數，竟只剩下高晞月一人；子……也只剩璟瑟一個。
閉了閉眼。殿中燈火安靜地燃著，影子落在地上，一不。
“娘娘。”素練在一旁輕聲開口，“今日勞己久，實在不宜多思，不如早些安寢吧。”
琅嬅睜開眼。眼底的緒己收得乾乾淨淨，點了點頭，聲音平穩如常：“嗯。”
將茶盞放下，站起來，袖垂落，一切如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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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訊息傳遍六宮。
翊坤宮。
如懿聽完，冷冷一笑，眼底尚有未散的怨意：“本宮原還想著，等落了勢，親口問一句——當年是誰指使，做下那等事。也想問問，這些年得來的，究竟是不是該得的。”
語氣微冷：“如今倒好，人一沒，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說到這裡，神略緩，角帶出一極輕的笑意：“到底是我，毀了的嬪妃夢。只是本就不屬於的東西，拿得了一時，也留不住一世。”
殿中無人敢應。
菱芝與雲芝垂手立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如懿忽而轉了話頭，語氣中添了一點似有若無的嘆息：“這宮中，任何人算計我，我都不會覺得有什麼。偏偏是。”
目略略一頓，像是掠過一段舊影，卻並未停留：“我們主僕，到底有著自小的分，與旁人不同。”
這話說得輕，卻聽不出幾分溫度。
很快收了緒，抬眼問道：“皇上那邊，可有旨意？”
菱芝應聲道：“回娘娘，皇上己追封慎嬪為慎和妃，並賜六阿哥名為永瑢。”
“慎和妃？”
如懿眉心微微一，語氣裡帶出一不易察覺的冷意：“不僅晉了妃位，還添了封號。”
輕輕重複了一遍：“‘和’字……”片刻後，話中藏鋒道，“那樣的人，竟也擔得起一個‘和’字？”
似是又想起什麼，目微轉，神很快恢復了平靜：“也罷，不過是給外頭看的面。桂鐸尚在前朝為皇上效力，皇上總要給他留幾分臉面。只吩咐太醫收了的命，己經是便宜了。”
殿中再無聲響。
菱芝與雲芝對視一眼，眼中皆有些說不清的茫然，卻也不敢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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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宮一夜盡換素。
昨日的氣與喧囂，像是被人一層層掩了去，只餘冷白與沉靜。正殿之中懸起白幔，帷帳低垂，燈火得極暗，香爐中青煙不絕，緩緩盤旋而上。
阿箬的靈柩停於殿中正位。己被更殮，容收斂，髮髻端整，彷彿只是沉沉睡去，再不會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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