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的目在“無違紀行為”那幾個字上停留了幾秒。
每年都有審查報告送到報中心，每年都是這樣的結論。但知道，有些問題，不是常規審查能查出來的。特別是邊疆這種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如果負責人出了問題，那就是天大的問題。
放下王志剛的檔案，拿起劉震的。
劉震，1923年生，1941年參加革命，1943年黨。履歷同樣乾淨，戰功同樣紮實。從基層一步步幹上來，當過連長、營長、團長、師長，1972年調任邊疆軍區副司令員。審查報告同樣是每年“無違紀行為”。一兒一，兒子在軍區機關當參謀，兒在軍區醫院當護士，都在軍隊系統。
冷清妍的眉頭微微皺起。
劉震的兒都在軍隊系統，而且就在邊疆軍區部。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如果劉震有什麼問題，他的兒很可能知，甚至可能參與。但也意味著，如果劉震沒問題，他的兒就是最好的證明，一家人都在軍隊，說明他對組織信任，對軍隊忠誠。
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讓思緒沉澱一會兒。
王志剛，劉震。
兩個老軍人，兩個履歷乾淨得沒有任何瑕疵的領導幹部。從紙面上看，沒有任何問題。
但見過太多“沒有問題”的人，最後查出大問題。
王興國，德高重的老英雄，履歷比他們還乾淨，結果呢？為了兒子，出賣報，判了十年。
張德功，立過一等功的老兵，誰想到他會因為孫當不上兵就投靠敵人？
人心，是最難測的。
冷清妍睜開眼睛，重新拿起兩份檔案，一頁一頁地對比著看。
王志剛的兒不在軍隊系統，這反而讓他了一層牽連。劉震的兒在軍隊部，這既是優勢也是風險，用得好，是定海神針；用不好，就是家賊難防。
把兩人的照片並排放在桌上，仔細端詳。
王志剛的照片是去年拍的，國字臉，濃眉大眼，角微微上揚，看起來是個格開朗的人。劉震的照片稍微早一些，臉型偏瘦，眼神銳利，一看就是那種不好糊弄的漢。
這兩個人搭班子，一個寬厚，一個嚴厲，倒是互補。
冷清妍又翻開後面的附件，裡面有兩人歷年的工作總結、述職報告、以及一些零散的談話記錄。快速瀏覽著，試圖從中找出一些蛛馬跡。
王志剛的述職報告寫得西平八穩，每年都是那些套話，看不出什麼個人彩。劉震的報告稍微生一些，偶爾會提到的邊防況和部隊建設，但也都是樣文章。
談話記錄倒是有意思一些。
有一份是去年政治部找劉震談話的記錄，問他對軍區幹部隊伍建設的看法。劉震的原話是：“大多數同志是好的，但也有些人，心思不在工作上，整天琢磨著往上爬、撈好。這種人，遲早要出事。”
冷清妍的目在這句話上停留了幾秒。
“有些人，心思不在工作上，整天琢磨著往上爬、撈好”劉震說這話的時候，心裡想的是誰？他有沒有的目標？
又翻了幾頁，找到另一份談話記錄，是前年跟王志剛談的。問他對邊疆穩定形勢的看法。王志剛的回答很實在：“邊疆穩定，靠的是邊防戰士的犧牲奉獻，靠的是軍民的魚水深。但只要邊境那邊一天不消停，咱們就一天不能松弦。”
這話說得滴水不，但也確實是他這個位置該說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