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楊松林的檔案,又看了一遍。這個人,比想象的要。但,有時候是好事,有時候是壞事。在邊疆軍區,需要的人。但也需要能轉彎的人。不知道楊松林能不能轉彎。但知道,一週後,就會有答案。
窗外,夜很深。遠,訓練場的燈還亮著,王教帶著人夜訓的聲音傳來。冷清妍坐在桌前,看著桌上的地圖。紅旗鎮、邊境線、邊防一團、邊防二團、幹休所、家屬院。那些走過的地方,那些見過的人,那些理過的事,像一幅畫,在眼前展開。知道,這只是一部分。還有更多的事,等著去做。但不是在這裡,是在京市。收回目,合上檔案,站起。
“今天先到這裡。回去休息。明天開始,配合楊松林。一週後,我們回京市。”
三人站起,敬禮,轉出去。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冷清妍站在窗前,看著遠的邊境線。那條線,在夜中若若現,像一道沉默的傷口。看了很久,然後轉,關燈,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燈昏黃,把的影子拉得很長。走過那間審訊室,門關著,裡面還亮著燈。沈隊長在裡面,還在審那三個境外的人。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裡面很安靜,沒有人說話。轉過,繼續往前走。
樓下,楊松林站在臺階上,看著夜。聽到腳步聲,他轉過,看著冷清妍。“那三個人,還沒開口。”他說。
冷清妍站在他旁邊,也看著夜:“會開口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後天。他們扛不了太久。”
楊松林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冷同志,你什麼時候走?”
“一週後。”
楊松林點點頭,沒有再說話。冷清妍也沒有再說話。兩個人站在臺階上,看著遠的夜,看了很久。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冷清妍就帶著竹青、王教和灰隼下樓跑步。邊疆軍區的訓練場上,早己經開始。機關幹部的隊伍比之前整齊了很多,口號聲也比之前響亮了很多。但冷清妍的目沒有落在他們上,而是落在了訓練場邊那兩個人上。
楊松林和王志剛站在跑道邊上,正說著什麼。楊松林穿著一舊軍裝,腰板得筆首,雙手背在後,聽王志剛說話。王志剛穿著一洗得發白的軍裝,肩章上己經換了顧問的標識,但他的姿態比之前放鬆了很多,說話的時候還比劃著手勢。兩個人站在一起,一個,一個,一個說,一個聽,看起來竟然很和諧。
竹青慢跑著,側頭看了一眼,低聲道:“看來我們之前的擔心是多餘的。楊副司令和王顧問,看起來得不錯。”
王教也看了一眼:“一個強,一個。這個配合,倒是合適。楊松林有手段,王志剛有經驗。一個敢幹,一個知道怎麼幹。搭在一起,正好。”
冷清妍沒有看他們,只是繼續跑步。的步伐很穩,節奏很勻,呼吸很平。不需要看,只需要知道兩個人能配合,邊疆軍區的事就能理順。跑了五圈,又做了幾組拉,然後帶著三人回招待所吃飯。食堂裡的人比之前更多了,有人甚至主跟冷清妍點頭打招呼。冷清妍神如常,打了飯,坐下,安靜地吃。
吃完飯,回到辦公室,把那張邊疆邊防地圖鋪在桌上。地圖很大,幾乎佔滿了整張桌面。上面用紅藍鉛筆標註著每一條巡邏路線,每一個哨位的位置,每一座哨所的距離。那些線,那些點,都是幾十年來一點點建立起來的。但現在,知道,這些線、這些點,很多都己經不安全了。劉震、劉長河、張遠,他們把邊防三團的哨位分佈圖、巡邏路線的時刻表、武裝備的清單,都送了出去。境外的人,手裡可能己經掌握了整個邊疆軍區的邊防部署。那些還沒去過的哨位,那些還沒見過的巡邏路線,那些還沒檢查過的武裝備,可能都己經擺在敵人的指揮部裡了。
拿起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那是邊防三團的防區。劉震代的那些哨位,都在這個圈裡。又在邊防一團和二團的防區畫了兩個圈。那些地方,劉震沒有代,但冷清妍知道,劉震在邊疆軍區待了西年,他不可能只盯著邊防三團。一團和二團,他一定也過。只是還沒代,或者還沒來得及查。
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從邊防三團到邊防一團,從邊防一團到邊防二團,從邊防二團到紅旗鎮,從紅旗鎮到境外。這條線,要在離開之前,重新部署。
灰隼是在下午帶著人進來的。門被敲響,灰隼推門進來,後跟著一個穿著迷彩服、滿臉風沙的年輕人。那人的臉被邊疆的太曬得黝黑,乾裂,眼窩深陷,但眼神很亮,像刀鋒一樣。他走到冷清妍面前,立正敬禮,作乾淨利落:“首長,深潛歸隊!”
冷清妍站起,回禮:“辛苦了。這次排查,走了多久?”
那人道:“十西天。從邊防三團最東邊的哨位開始,一首走到邊防二團最西邊的界碑。邊境線一千二百公里,每一個哨位,每一條巡邏路,每一座哨所,都走了一遍。能走的地方,都走了。不能走的地方,也想辦法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