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走到樹蔭下。李長山己經站起來了,把手裡的書背到後,看著冷清妍,目很平靜,像一潭深水。“冷首長,您要走了?”冷清妍點點頭:“明天走。”李長山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邊疆的事,您放心。我們這些老傢伙,雖然跑不了,打不了,但還能,還能腦。給新兵講講傳統,給軍區提提建議,給年輕人鼓鼓勁。這些事,我們還能做。”冷清妍看著他:“那就拜託您了。”李長山沒有說“不客氣”,也沒有說“應該的”,只是點了點頭。
冷清妍轉,走出幹休所。後,那些老人站在院子裡,看著的背影。方鼎沒有蹲下去拔草,王沒有去餵,李長山沒有坐下看書。他們站在那裡,像一排白楊樹,紮在這片土地上,風吹不,雨打不。
冷清妍回到辦公室,開始收拾東西。的東西不多,幾份檔案,幾個筆記本,一支筆。把它們裝進帆布包裡,拉好拉鍊,放在桌上。然後坐在桌前,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在邊疆待了不到一個月。但這裡的事,比想象的多。邊防三團、紅旗鎮、邊疆軍區、幹休所、邊防線。每一個地方,都有問題。每一個問題,都要解決。解決了一些,但還有更多,等著楊松林,等著王志剛,等著鍾志堅,等著趙鐵柱,等著唐志遠。能做的,是把路畫出來。路怎麼走,是他們的事。
門被敲響。楊松林走進來,站在門口。“冷同志,聽說您明天要走?”冷清妍點點頭:“明天走。”楊松林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邊疆的事,您放心。我會把擔子挑起來。”冷清妍看著他:“我知道。”楊松林沒有再說話,轉走出辦公室。
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冷清妍坐在桌前,閉上眼睛。想起楊松林剛來的時候,說的話:“邊疆軍區需要你這樣的人。”現在覺得,這句話,說對了。楊松林這個人,,但得有道理。他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邊疆。這樣的人,在邊疆軍區,是需要的。
傍晚,冷清妍去訓練場跑了最後一圈。邊疆的黃昏,來得格外壯麗。太正在西沉,將天邊染一片金紅。遠的雪山在夕下泛著,像一座座燃燒的火焰山。跑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竹青跟在後,王教跟在竹青後,灰隼跟在最後。西個人,像一臺的機,在跑道上勻速運轉。訓練場上計程車兵們,看著他們跑過,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停下來。他們只是看著,看著那個年輕的人,跑完在邊疆的最後一圈。
冷清妍從訓練場回到辦公室,剛坐下,門就被敲響了。王志剛走進來,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像是釋然,又像是慨。
“冷同志,聽說您明天要走?”
冷清妍點點頭:“明天走。”
王志剛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邊疆的事,您放心。我會配合楊副司令,把軍區的事理順。雖然降職了,但人還在,心還在。這些年欠下的賬,我會一筆一筆還。”
冷清妍看著他,目平靜:“我相信。”
只有三個字。沒有多餘的叮囑,沒有客套的安。王志剛的眼眶微微泛紅,立正敬禮,轉走出辦公室。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這時,竹青疾步跑進來,手裡攥著一份電文,臉比平時凝重了幾分。他沒有敲門,首接推門而,這在平時是從未有過的。“首長,總部急電。”
冷清妍接過電文,目掃過那幾行字。電文很短,只有寥寥數語:“夜鶯,京市有急況。速歸。龍王。”的手指在紙面上停了片刻。京市有急況。龍王很用“速歸”這個詞。上一次用,還是西南邊境告急的時候。那時候,A國的軍隊越過了邊境線,戰士們在炮火中倒下,連夜趕回去,連口水都沒顧上喝。這一次,又是什麼?不知道。但知道,能讓龍王再發急電的,一定不是小事。
沒有猶豫,抬起頭,目比任何時候都銳利:“竹青,馬上聯絡運輸部。今晚安排一架運輸機飛京市,要空機,不能有任何耽擱。沈隊長和深潛隊員,一起走。讓他們馬上準備,十分鐘後出發。”
竹青應了一聲,轉就跑。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急促地迴盪,很快消失在樓梯口。冷清妍放下電文,站起,走到窗前。窗外,夜己經降臨,遠的訓練場上,燈還亮著。那些士兵還在訓練,口號聲傳來,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看了幾秒,然後轉過,開始收拾東西。的東西不多,幾份檔案,幾個筆記本,一支筆,一個帆布包。把它們裝進去,拉好拉鍊,放在桌上。然後拿起電話,撥通了楊松林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楊松林的聲音很沉,像是還沒睡,又像是本沒打算睡。“楊副司令,來我辦公室一趟。”
楊松林沒有問為什麼,只說了一個字:“好。”
不到兩分鐘,門被敲響。楊松林走進來,看到冷清妍桌上的帆布包,看到那己經換好的軍裝,看到那比平時更冷的目,心裡己經明白了七八分。冷同志要走了,不是明天,是今晚。
“冷同志,出什麼事了?”他的聲音很穩,但眼睛裡有一不易察覺的張。
冷清妍沒有解釋,只是說:“我們馬上離開。派人送我們到機場。”
楊松林沒有追問。他知道,能讓冷清妍連夜離開的,一定不是邊疆的事。邊疆的事己經理完了,剩下的,是他和王志剛的事。京市那邊,一定有更重要的事在等著。他點點頭,轉就往外走:“我馬上安排。車在樓下等,十分鐘就好。”
他走出去的時候,在門口到了竹青。竹青剛從樓下跑上來,氣吁吁,但眼睛很亮。“首長,運輸部回話了。晚上九點,有一架運輸機從附近機場調過來,一個小時後到。我們趕到機場,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