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沒有接話,只是說:“那你們換上便服。竹青,去安排運輸機,今晚飛深市。”
竹青應了一聲,轉出去。灰隼和王教也出去,去換便服。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冷清妍一個人。坐在桌前,拿出筆和本子,打開臺燈。燈昏黃,照亮了桌上的白紙。拿起筆,筆尖在紙上停了一會兒,然後開始寫。
“,樑子堯,星辰,星宇。”
的筆尖頓了頓,然後繼續寫:“當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說明我沒有回來。我知道,你們一定很難過。我也很難過。對不起!”
停了一下,眼眶有些發熱,但沒有淚。深吸一口氣,繼續寫:“對家庭,我真的到很愧疚。這些年,我陪在你們邊的時間太了。星辰和星宇幾個月的時候,我在南海。他們第一次媽媽的時候,我在西南。他們學會走路的時候,我在京市。他們一天天長大,我卻一次次缺席。不是不想回去,是不能。我上有我的責任,這個責任,從我穿上這服的那天起,就扛在了肩上。我放不下,也不能放下。”
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樑子堯,家裡的事,就拜託你了。還有,年紀大了,還要幫我照顧兩個孩子,我欠太多。如果以後你想再婚,我沒有意見。可以把孩子帶到京市,讓他們進深潛基地。龍王會照顧他們。深潛基地裡,有最好的人,他們會教兩個孩子為正首、勇敢、有用的人。”
停了一下,想起樑子堯在西北訓練場上抱著兩個孩子的樣子,想起他一個人扛起整個家的樣子。欠他的,這輩子都還不完。
“樑子堯,我知道,我們的婚姻,在你來說是志在必得,在我來說是差錯。我之前從來沒有想過要結婚,我的打算,是這輩子以許國。但是結婚之後,家裡的事都在你上,而我總是在外面,在南海,在西南,在京市,在邊疆。我忙得連回家陪孩子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我跟別的軍屬不一樣,別的軍屬是等著男人回家,你是等著我回家。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所以,我很抱歉。”
放下筆,了發酸的眼睛。然後拿起筆,繼續寫。
“,不要為我難過。我穿上這服的那天,就己經做好了準備。隨時為國家奉獻自己的生命。就像您當年為曙專案奉獻了一輩子一樣。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信仰。您的信仰,是國家的科技強大。我的信仰,是國家的安全穩固。我們都沒有辜負自己的信仰。所以,不要為我難過。”
翻過一頁紙,筆尖變得和了一些:“星辰,星宇,媽媽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們兩個。我很陪在你們邊,你們的每一次長,我都是過太的電話聽到的。太說,星宇會跑了,滿院子跑,追都追不上。太說,星辰會媽媽了,聲音的,像小貓。太說,你們喜歡去訓練場看訓練,一看就是半天,眼睛都不眨。媽媽聽到這些,很欣,也很愧疚。欣的是,你們健康地長大了。愧疚的是,這些時刻,媽媽都不在邊。”
的眼眶終於溼了,但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媽媽希你們能為對這個國家有用的人。媽媽為什麼那麼忙?因為媽媽想,你們這一代,一定要生活在一個幸福、和平、安全的國家。不用像媽媽一樣,面對那些黑暗和危險。所以,媽媽在努力。用我的方式,為你們,為所有像你們一樣的孩子,守護這片土地。媽媽的憾,是不能看著你們長大。不能陪你們去訓練場,不能教你們打槍,不能送你們上學,不能在你們委屈的時候抱抱你們。但是你們要相信,媽媽永遠是你們的。不管媽媽在哪裡,不管媽媽能不能回來,這份,一首都在。”
寫到這裡,停了很久。窗外,夜深沉,遠的燈火明明滅滅。
“這個社會,很多事不是圓滿的。我們也要學著去接這份不圓滿。只要我們擁有堅韌的心,以後你們做什麼都能功。媽媽不能把你們接在邊長大,是因為媽媽邊的危險太多。媽媽不想把你們放在危險之下。所以,好好你們的年、年、青年。在西北,在訓練場邊,在太和爸爸邊,快樂地長大。媽媽會在天上看著你們,看著你們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寫下最後幾個字:“永遠你們的媽媽。”然後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辦公室裡安靜極了,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坐了很久,然後睜開眼睛,把那幾頁紙摺好,裝進信封,在信封上寫下:“樑子堯親啟。”
把信封放在桌上,站起,走到窗前。窗外,京市的夜在遠鋪展開來,萬家燈火,星星點點。看著那些燈,想起西北家屬院裡那盞總是亮到很晚的燈。黎在燈下等的電話,樑子堯在燈下哄兩個孩子睡覺,星辰和星宇在燈下一天天長大。深吸一口氣,轉過,拿起桌上的軍帽,端端正正地戴上。
門被敲響,竹青走進來:“首長,運輸機安排好了。凌晨三點起飛,到深市天剛亮。”
冷清妍點點頭:“走吧。”
拿起那個裝書的信封,遞給竹青:“如果我回不來,把這個給樑子堯。”竹青接過信封,手微微發抖,但他沒有說什麼,只是把信封小心地放進的口袋裡。
三個人下樓,上車。吉普車駛夜,朝機場的方向開去。冷清妍坐在後座,看著窗外。京市的燈火越來越遠,越來越暗,最後消失在黑暗中。不知道這次能不能回來,但知道,必須去。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趙學海,是為了樵夫,是為了那些守護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