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隊長放下啃了一半的饅頭，從揹包裡拿出行式電臺，架好天線，戴上耳機。他的手指搭上電鍵開始接收，耳機裡傳來長短不一的訊號聲，他側耳傾聽，手指在紙上快速記錄。收報完畢，他摘下耳機，把那張紙遞給冷清妍。冷清妍接過電文，月照在紙上，字跡清晰，特務己進西北境，西北接應人員己經接上。目前正在往邊境方向移，預計明晚到達。
冷清妍看完，把電文摺好放進上口袋。沈隊長在旁邊忍不住開口，聲音得很低：“首長，為什麼不立刻抓捕？人己經到西北了，我們現在手，還來得及。”
冷清妍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王教嚥下裡的饅頭，替開了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應該還有人接應。不然他們不會那麼順利從滬市一路到西北。滬市那邊有鬼幫他們拿到圖紙，路上有人幫他們開車、掩護、打點關係。西北這邊也有人接應，接上了之後還會有人送他們往邊境走。這一路上多人，你抓了這幾個，剩下的就跑了。”
灰隼咬了一口饅頭嚼了幾下嚥下去，接過話頭。“這次要把這條線上的人全部扯出來。不是一兩個特務，是整個鏈條。滬市那邊誰的圖紙，路上誰接應的，西北這邊誰負責送出境，境外那邊誰在等。一個一個抓，才能把這夥人的徹底挖出來。”
冷清妍吃完了手裡的饅頭，拿出地圖鋪在地上，從口袋裡出一支紅藍鉛筆，彎下腰藉著月看地圖上那些標註和線條，沿著邊境線的走向慢慢畫出一條線。的目在地圖上來回掃視。
沈隊長蹲在旁邊，等著。
冷清妍的手指在地圖上某個位置停下來，那是一座山的標記。離這裡不遠，地勢險要，是從西北出境的必經之路之一。特務帶著圖紙從滬市一路過來，不敢走大路，只能繞小道。加上接應人員對當地地形的悉，他們選擇從這裡出境的可能最大，因為其他地方封鎖更嚴，只有這條路的封鎖稍微鬆一些，松不是沒人守，是守的人。冷清妍用紅筆在那個位置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抬起頭看著沈隊長，用手指點著地圖上那個紅圈。“讓一隊和二隊去這裡。山腳下有兩個地方可以埋伏，讓他們天黑之前趕到，蔽好，不許暴。特務只要從這裡走，就讓他們過去，不要攔，等他們的接應人員全部出現以後，我們再收網。”
沈隊長接過地圖看著那個紅圈，點了點頭。他蹲下來，把電臺調到一隊的頻率，手指搭上電鍵開始發報。空曠的曠野上，只有電鍵敲擊的細微聲響。片刻後，一隊回電：“收到。立即前往。”他又調到二隊的頻率，發出同樣的指令。二隊回電：“收到。預計天亮前到達。”
沈隊長摘下耳機，把電臺收好。冷清妍站起，看著邊境線的方向。遠什麼都沒有，只有無邊的黑暗。深吸一口氣把目收回來，看向自己的隊伍。“休息。天亮之後，我們往前推進。”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冷清妍就站起了。沒有醒所有人，只是把灰隼和王教輕輕點了一下，兩個人立刻睜開眼睛，像從未睡過一樣清醒。灰隼收起蓋在上的外套，王教活了一下蹲了一夜有些僵的手腕。冷清妍站在土坡上，看著邊境線的方向，晨霧在曠野上瀰漫，像一層薄紗，遠的山影若若現。
“醒大家，準備出發。”灰隼點點頭，走到那些還在休息的隊員邊，一個一個輕輕拍醒。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發出多餘的聲音。八個人同時清醒，同時起，同時開始收拾裝備。沈隊長己經收好了電臺，把天線拆下來裝進帆布包裡，拉好拉鍊背在肩上，走到冷清妍邊。“首長，一隊二隊凌晨發來電報，己經到達指定位置，蔽好了。”
冷清妍看著前方，目穿過晨霧，落在遠那道模糊的山脊線上。“走。”
隊伍朝著邊境線方向前進。王教照例走在最前面，腳步不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冷清妍跟在他後，灰隼和沈隊長走在兩側，其他隊員呈扇形散開。晨霧在他們邊翻滾，腳步踩在乾枯的灌木枝上，發出細微的斷裂聲。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太從東邊的山脊後面升起來，把金的灑在曠野上，霧氣慢慢散去，遠的山影越來越清晰。那是一座海拔不算高但地勢險要的山，山呈灰褐，上面稀稀拉拉長著一些耐旱的灌木。山腳下有一條幹涸的河床，河床兩側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這條河床通往境外。冷清妍在地圖上用紅筆圈過的位置，就是這座山。
中午，隊伍停下來休息。灰隼找了一背風的地方，西周是低矮的灌木叢，正好可以遮擋視線。隊員們散開坐著，拿出乾糧和水壺，無聲地吃著。沈隊長沒有吃，他從揹包裡拿出電臺，架好天線，戴上耳機開始接收。冷清妍坐在一塊石頭上，手裡拿著半個饅頭，一口一口慢慢嚼著。的目不時落在沈隊長上，落在那臺沉默工作的電臺上。片刻後，沈隊長摘下耳機，在紙上快速記錄。譯完後，他把那張紙遞給冷清妍。
“一隊二隊發來電報，己在指定位置等候。山腳下兩個埋伏點全部就位，蔽良好，未被發現。特務還未出現。”
冷清妍看著電文，把饅頭放在一邊，接過沈隊長遞來的筆，在地圖上畫出三隊的位置。“讓三隊去這條線的邊境位置等著。不是山腳下，是更往北的那條山谷。萬一特務不從山上走，從山谷繞過去，三隊能攔截。萬一特務從山上走但逃了一隊二隊的封鎖，往北跑，三隊也能堵住。讓三隊天黑之前趕到，蔽好，不許暴。”沈隊長點點頭，蹲下來把電臺調到三隊的頻率，手指搭上電鍵開始發報。片刻後，三隊回電，只有兩個字：“收到。”
冷清妍把地圖摺好，重新塞進口袋。正要站起，電臺又響了。沈隊長側耳傾聽，手指在紙上快速記錄。這一次電文比前兩次都長，他譯了很久，鋼筆在紙面上沙沙作響。冷清妍沒有催他，看著遠的那座山。沈隊長摘下耳機，把那張紙遞過來，聲音得很低：“竹青發來的。特務要凌晨兩點才到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