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靠在門框上，沒有進去，臉上帶著與專家們討論時一脈相承的平靜。“，今天跟我回去嗎？星辰、星宇想你了。”黎佩文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桌上的稿紙，猶豫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慢慢站起，把筆放下，將那些稿紙按頁碼整理齊整，用鎮紙住。下那件做實驗時穿的舊外套，從架上取下那件深灰的中山裝穿上，扣好釦子，拉了拉領口。
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那間辦公室。桌上還堆著沒算完的資料，黑板上還留著沒掉的公式，那把椅子空著。輕輕帶上門，沒有再回頭。
灰隼開車，黎佩文坐在後座，冷清妍坐在副駕駛。車子駛出基地，上了通往家屬院的公路。
到家時，兩個孩子己經睡了。屋裡只亮著一盞小燈，昏黃的暈籠罩著半個炕，兩個孩子並排躺著，被子被蹬到了一邊。星宇西仰八叉，一條搭在星辰上，微微張著，呼吸均勻。星辰側躺著，小手攥著被角。
冷清妍站在炕邊看了他們一會兒，把被子輕輕拉上來蓋好，把星宇那條不安分的塞回被窩裡，把星辰攥著的被角從他手心裡輕輕出來。
樑子堯坐在炕沿上，看著冷清妍做完這一切才開口，聲音很低，怕吵醒孩子。“快去洗漱吧。今天肯定很累了，水燒好了，服我給你拿出來了。”冷清妍點了點頭，從櫃子裡拿出換洗的服，走進洗澡間。熱水澆在上，一天的疲憊似乎被沖走了，但骨頭深的痠痛還在。
第二天清晨，從窗戶照進來，把炕上曬得暖洋洋的。兩個孩子醒了，星辰最先坐起來，安靜地著眼睛，星宇還在被窩裡扭來扭去不想起。外面傳來腳步聲，門被推開，黎佩文端著兩個瓶走進來，裡面是溫熱的。
星宇猛地坐起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就喊了一聲：“太！”黎佩文的臉上綻開了笑容。“星宇乖，太來了。”剛把瓶遞給星宇，星辰己經接過了自己的那瓶，抱著瓶靠在邊。黎佩文在炕沿上坐下，星辰抱著瓶往邊挪了挪，小腦袋靠在胳膊上。黎佩文低頭看著兩個孩子，眼眶微微發熱。在基地這些日子，每天伏案演算，跟資料打道，跟公式過不去，差點忘了這兩個小傢伙有多多暖。
星辰喝完，把瓶放在一邊，仰起臉，小手拉著黎佩文的角，聲音的：“太，你回來了。”黎佩文把星辰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上，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又手把星宇也拉過來，讓他坐在另一條上。兩個大胖小子在懷裡，得都麻了，沒有鬆手，一邊一個抱著，低頭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平靜而滿足。“太回來了。太想你們了。”
冷清妍吃完早飯，沒有像往常那樣陪著兩個孩子多待一會兒，首接進了書房。黎佩文也端著茶杯跟了進去，門在們後輕輕關上。
書房裡很安靜，從窗戶斜照進來，在書桌上鋪開一片淡金的。冷清妍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那本厚厚的筆記本，翻到昨天停下的地方。筆尖落在紙上，沙沙的聲音輕而，像某種永不停歇的節律。在筆記本上寫下第一行公式，又停下來，看著前面幾頁的推導，眉頭微微皺著，手指在頁邊輕輕敲了幾下，然後翻回前面某一頁，在一個數字下面畫了一條線。
在想後面的架構。曙的基礎框架己經搭起來了，三十六個子問題的分工和進度都瞭然於，但框架只是骨架，骨架之間怎麼連線、連線用什麼材料、材料怎麼加工，這些才是眼下要解決的問題。陳老留下的那些手稿己經翻過一遍，有的地方批註了幾筆，有的地方折了角，有的地方用紅筆圈了又圈。那不是懷疑，是繼承。陳老沒走完的路，在替他走。
黎佩文坐在靠窗的那張椅子上，面前也攤著一本筆記本，是從基地帶回來的。沒有坐陳老的辦公桌，那是冷清妍的位置。坐在旁邊，像一個從旁輔助的老兵。接手的是陳老留下的那些沒算完的公式、沒敲定的方案、沒來得及驗證的資料。這些東西很雜，有的只有幾行潦草的思路，有的己經推演了大半，有的甚至連方向都沒有清楚。黎佩文不不慢，一個一個問題地梳理。
書房裡偶爾有聲音，但不是閒聊。
“妍妍，你看這個。”黎佩文把筆記本轉過來，指著其中一行推導，“陳老在這裡寫了一個邊界條件，但我算了兩遍，都不收斂。是不是他寫了什麼？”冷清妍走過來，低頭看了一會兒，拿起筆在筆記本的空白寫下一行簡短的補充，字跡很潦草，但每一筆都很用力。“這裡，了一個約束項。加上這個，再試試。”
黎佩文戴上眼鏡，看著那行補充，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低下頭繼續演算。
方姨和王姨知道書房裡的兩個人忙，沒有來打擾。兩個人把兩個孩子帶到外面去玩了。星辰和星宇也很懂事，走的時候沒有鬧，星宇趴在門口往書房裡看了一眼，看到媽媽低著頭在寫東西，沒有喊，輕輕把門帶上。星辰站在門口，小手在門上了一下，然後跟著方姨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