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山中空氣溼潤,林中大道秘在雲山霧罩中跟通往仙境似的。霧氣裡黑柵門緩緩拉開,幾輛送餐車魚貫而,才稍稍顯幽深靜謐的宅院。
“大師,怎麼樣?”廖珠跪坐在院子裡看著對面小心翼翼詢問。特地趁天沒亮就趕過來,黑陪著打坐禪修,假模假樣從喪事一路天南海北聊到日頭高照。
一縷進院落,南湖早夏的太已經初毒辣之勢。花園中央一個胖墩墩穿黃T恤的中年男人盤坐在半溼的團之上,眯眼回道:“進屋裡說。”
偏廳裡熱水正沸,傭人將屏風推到一側擋住刺眼的。小木桌上擺著幾碟點心是覃原路特地代酒店做了送過來的,廖珠攙著人坐在榻上伺候著點香泡茶,等了半天胖師父吃飽喝足才捻一下角痣上的開口問:“好好的姻緣為什麼要斷?”
廖珠愁眉苦臉:“我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大師疑,”沒道理呀,你和阿路八字相合,你們夫妻的日子過得不順嗎?”
廖珠低頭著木桌邊沿,尋思和覃原祺的事也不能明說,想了半天只好回答:“日子見招拆招過,哪有人完全一帆風順的。”
“這就對了,能拆招就是順!”
男人低頭抿一口茶,聽見對面追問:“大師,我是說如果分開不行嗎?”
師父聽這話一掀眼皮盯著對面,目銳利問道:“你在外面有人?”
廖珠語塞,猶豫要不要明說。算不上外頭有人,就是從東邊屋子搬到西邊屋子的區別。
不等回話,對面告誡道:“慾為因,命為果。”男人隨手從桌上拿來鋼筆在餐巾紙上邊寫邊說,“無奈人心漸開明,貪嗔痴恨惡。酒財氣集一,自造地獄不可拔。”
貪嗔痴恨惡七個字歪歪斜斜滲紙頁。
廖珠趕問:“怎麼解?”
“一切生死憂悲苦惱皆因慾而起,切勿沉淪其中,方可躲過此劫。”師父在字上畫了個圈中氣十足喊道,“修安心!”
一番話聽得人云裡霧裡。
廖珠本意也不想和覃原路分開,可如今外面夫們鬧起宮讓在兩難境地,似乎分不分都是死路一條。 “大師,那我要怎麼安?還能出門嗎?這,這劫什麼時候會過?”語帶焦急,從天道神明這求得解。
“等過的時候你就知道過了。”男人狠狠點的腦門,“說這麼明白再參不那就是個棒槌!”
手指骨敲在腦門上咚地一聲,從沒有人這樣敲過廖珠,不疼但是聲音忽然讓渾一震。像是被某種力量攝住,雙眼毫無焦距愣愣地著前方,不知看到了什麼。
院中泰山石上被砸出一顆深花點子,接著第二顆,第三顆……
山中忽然下起小雨。
汽車嘟嚕嚕在雨中發,竄起一白煙隨著山路劃出弧線。前方盤旋的公路上忽然降下白的雲霧,紅跑車亮起車燈,廖珠坐在車上連打兩個噴嚏,突然覺自腳趾一路冷到後腦勺,戰戰兢兢駛向霧中。
微信提示音響起,是賀恩發來訊息,“一切理妥當。”
他指的是昨天大鬧酒店的事,這事廖珠不關心,清楚那幾個始作俑者有本事鬧事也有本事把事擺平。
賀恩接著發來第二條訊息,是張圖片但很快撤回,等紅燈的時候廖珠恰巧看到。
大道理易懂,難的是其中依然有縱觀全域的眼。廖珠自覺不是那種人,能苟活到今天全靠命好,真要靠自己做什麼決定反而到不了現在的程度。
有了這層認知稍稍從方才焦慮的緒中解,反正未來變幻莫測,自己這點能耐本靠不住,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
過了一會賀恩又發來第三條訊息,也是張圖片,是一桌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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