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看清孩臉龐的那一刻,桃花渾一僵,如遭雷擊,彷彿瞬間凝固,眼眶唰地一下通紅,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失聲痛哭:“表妹!咋是你……咋是你啊!”
眼前這個離世的孩,正是從小看著長大的表妹,乖巧懂事,今年剛十八歲,在縣裡重點高中讀書,績優異,本該有著明的未來,卻沒想到,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讓永遠停在了這個年紀。
桃花強忍著渾的抖,輕輕將自己的外套披在渾溼、冰冷無比的表妹上,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地落,打溼了前的襟。這時,宇文鬆快步上前,從後輕輕扶住的肩膀,低聲音,輕聲勸:“別哭了,別哭了,先顧著眼前,趕給兩位老人找乾服換上,後續還有好多事要理,不能了陣腳。”
桃花抬手,用袖胡去臉上的淚水,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知道,此刻表妹已經離世,再悲痛也無濟於事,親戚家遭遇這樣的大事,自己必須穩住,幫忙理後續事宜。聲音哽咽,帶著濃濃的鼻音說道:“人已經沒了,可事總要一件一件解決,你家裡還有兒子要照顧,不能一直耗在這裡。你先帶著兩位老人,去我屋換乾淨的服,別再凍出病,之後還要配合警察,走法律程式理後續。”
逝者的母親緩緩甦醒過來,漸漸止住了哭聲,看著眼前哭紅雙眼的桃花,心裡滿是酸楚,拉著桃花的手,哽咽著說道:“好娃呢,別哭了,哭壞了子可咋整,我們聽你的,先去你屋換件裳,剩下的事,等警察慢慢理……”
桃花跟著眾人,緩緩往公路邊走去,剛走幾步,才猛然想起,自己回孃家帶的糕點、紅糖等禮品,慌之中還落在路邊的班車旁,心裡一陣懊惱。宇文松看出的心思,連忙上前安道:“別擔心,我剛才已經讓相的村民幫忙收好了,不會丟的。”
此時,公路邊、河岸邊,早已圍滿了聞訊趕來的延河村村民,裡三層外三層,看著眼前的悲劇,所有人都神沉痛,低聲議論紛紛,言語間滿是後怕與惋惜。
“真是太險了,咱們這輛車要是慢一點,說不定就被撞上了,車上其他人都只是了點輕傷,送到醫院檢查後都無大礙,偏偏就這姑娘不幸遇難,太讓人難了。”
“可不是嘛,這姑娘我認識,是縣裡重點高中的尖子生,才十八歲,明年就要參加高考了,正是大好年華啊!聽說書包裡還裝著家裡給的五百塊生活費,還有書本、複習資料,全都被河水沖走了,人就這麼沒了,實在太可惜了!”
村裡知的鄰居,紅著眼眶,聲音哽咽地補充道:“今兒個早上,我還在村口和父母一起,送坐上這輛班車,孩子高高興興地回學校,誰能想到,車剛開出去沒多久,就傳來班車翻進河裡的噩耗。這子從小就懂事,學習拔尖,模樣長得俊俏,見了村裡長輩都主打招呼,待人有禮貌,是村裡人人誇讚的好子,好好的一條人命,就這麼沒了,這讓一家人以後怎麼承啊!”
延河村的村民層層圍聚,看著失事的班車、離世的孩,紛紛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悲劇扼腕嘆息,搖頭不已。大家看著眼前悲痛絕的一家人,心裡滿是同,也忍不住猜測起車禍發生的原因,有人小聲嘀咕,說是司機在窄路上會車時作失誤,方向盤打太急;也有人說,司機連夜跑長途,當時神恍惚,一時大意,才釀了這樣的大禍。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時,桃花的父親陸安匆匆從村裡趕來,他聽說村西頭河道出了車禍,心裡一直惦記著坐班車回孃家的兒,一路小跑著過來,一眼就看到哭紅雙眼的桃花,心疼地快步上前,一把拉住的手:“桃花,你沒事吧?家裡飯都做好了,快跟爸回麼吃飯,別在這待著了。”
桃花靠在父親邊,眼眶通紅,聲音哽咽,淚水再次湧了上來:“爸,我沒事,可我表妹出事了,……被車在河裡,沒了……”
陸安聞言,心頭猛地一沉,臉上的神瞬間變得沉重,他早就聽說了車禍的事,卻沒想到逝者竟是自家親戚。他連忙拍著兒的肩膀,輕聲安:“別太難過了,事已經發生了,咱也沒辦法。我剛聽派出所的人說,已經送往醫院太平間,兩位老人也被村幹部送回去了,後續警察會依法理,咱們先回家,吃口飯,緩一緩。”
桃花、宇文松跟在陸安邊,三人一路嘆息,一路沉默,滿心沉重地朝著陸安家中走去。走到公路岔口時,宇文松想起桃花還帶了走親戚的禮品,便先轉去劉芳家放下禮品,進門短暫寒暄了幾句,告知對方這邊發生的變故,隨後便快步折返,三人一同前往桃花的孃家。
三人剛走上陸家的場院,母親王小琴便立刻從屋裡迎了出來,臉上滿是笑意,麻利地接過桃花手裡的東西,轉就往廚房走,端上早已準備好的、熱騰騰的飯菜,一桌子菜香氣撲鼻,可在場的人,卻都沒有半點胃口。
飯桌上,一家人都在議論方才河道發生的車禍,氣氛抑又沉重。楊娜坐在一旁,滿臉後怕,聲音微微發:“桃花,你倆親眼看到那場面,實在太嚇人了,我剛才聽村裡人說,車直接翻進河裡,現在想想都心有餘悸,你們能平安無事,真是萬幸。”
宇文松夾了一口菜,卻難以下嚥,忍不住慨道:“可不是嘛,真是萬幸,出事的是對面那輛班車,要是我倆坐的這趟車,後果不堪設想,以後真得多加小心。”
桃花著桌上的飯菜,眼神空,腦海裡反覆浮現出表妹離世的畫面,心裡像了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輕聲嘆息,聲音滿是悲痛:“場面太過慘烈了,我表妹是從車窗裡被甩出去後,又被翻倒的車住,才不幸遇難的,全車那麼多人,就只有一個人出事,實在太令人痛心了。”
宇文松見狀,連忙輕輕打斷的話,生怕越想越傷心:“先別說這些了,好好吃飯,人已經走了,咱們再難過也沒用,保重好自己的,才能幫親戚理後續的事。”
桃花點點頭,拿起筷子,卻毫嘗不出飯菜的味道,味同嚼蠟。母親王小琴看著兒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滿是心疼,連忙安道:“別太往心裡去,後晌我和你爸,再去你親戚家幫忙看看,搭把手理事,你就在家好好歇著,別胡思想。”
一頓午飯,一家人吃得沉默又抑,草草結束後,桃花和宇文松便回家。天公不作,雨斷斷續續下個不停,冰冷的雨打在臉上,著刺骨的寒意,兩人騎著腳踏車,行駛在泥濘的鄉間小路上,腦海裡全是車禍的畫面,一路沉默不語,滿心都是悲痛與沉重。
傍晚時分,天漸漸暗了下來,桃花獨自在家,收拾好屋裡的雜,乾淨桌椅,安安靜靜地等著兒子宇文凜放學歸來。坐在院子裡的板凳上,著沉的天空,心裡依舊滿是酸楚,一閉眼,就是表妹的模樣,久久無法釋懷。
六點半左右,兒子宇文凜揹著書包,推門回家,一進門看到父母都在家,臉上瞬間出驚喜的神,快步跑到桃花邊,上下打量著,語氣滿是擔憂:“媽,爸,你們可算回來了!我在學校就聽說,村裡往縣城的班車翻進河裡了,我到打聽,聽說是你們坐的那趟,一後晌都擔心壞了,生怕你們出事,還好你們平安回來了!”
桃花看著懂事的兒子,心裡湧起一暖流,勉強出一笑容,手溫地了兒子的頭:“爸媽沒事,就是了點驚嚇,你放心。”
拉著兒子坐在邊,溫地和他說起轉學的事,語氣滿是愧疚:“媽這次回孃家,特意去縣城的東街小學、西關小學都問過了,咱們本地的教學質量雖說一般,但現在轉學,孩子還要留級,耽誤學業,媽不想讓你因為轉學耽誤上課,就沒給你辦轉校。你安心在現在的學校讀書,好好學習,將來有機會,媽會想辦法給你轉學。”
宇文凜乖巧地點點頭,眼神堅定,看著桃花認真地說道:“媽,你放心,我一定會爭氣的,一定好好學習,不辜負你和爸的期,不會讓你們心的。”
看著兒子懂事的模樣,桃花心裡的悲痛,稍稍緩解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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