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瘟疫如寇,當以兵法治之當梁山伯走到大殿中央時,整個太極殿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無數道目,或好奇,或審視,或輕蔑,或期待,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他上。這是他第一次,以一個“闖者”的份,站在這東晉最高的權力中心。
他能覺到來自四面八方的力,尤其是站在對面的郗曇等人,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換做任何一個真正的古代士子,哪怕是自詡才高八斗的名士,在這種陣仗下,恐怕也要兩戰戰,心神失守。
但梁山伯不是。
他抬起頭,迎著所有人的目,不卑不地對著龍椅上的小皇帝深深一揖:“草民梁山伯,叩見陛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沉穩得不像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
小皇帝看著下面這個只比自己大幾歲的青年,好奇心過了張,他探著子問道:“梁山伯,你......你為何要當那個什麼‘防疫都尉’?還要那麼大的權力?”
來了,正題來了。
梁山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個問題:“啟奏陛下,臣敢問,若邊關有寇來犯,燒殺搶掠,朝廷當如何置?”
小皇帝愣了一下,這個問題太簡單了,他口而出:“自當派遣大將,統領兵馬,前去剿滅!”
“說得好!”梁山伯猛地提高了音量,“那臣再問陛下,將帥出征,是否需要總攬戰區之的人事。財權。軍權?是否可以臨機專斷,先斬後奏?”
這個問題,更是常識。朝中大臣們,哪怕是文,也都知道兵貴神速的道理。
一個武將出列,甕聲甕氣地回答:“此乃兵家常理!若無此許可權,地方掣肘,還打什麼仗?必敗無疑!”
梁山伯向那武將投去一個讚許的眼神,然後轉,面向所有人,朗聲道:“諸位大人說的都對!但草民今日要說的是——瘟疫,亦如寇讎!”
“瘟疫如寇!”
這四個字,像一塊巨石砸水中,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震。
他們經歷過瘟疫,知道瘟疫的可怕,但從未有人用如此直接。如此軍事化的比喻來形容它。
梁山伯沒有給他們思考的時間,繼續說道:“邊關之寇,燒殺搶掠,所過之,十室九空!而瘟疫過境,同樣是家破人亡,甚至更加慘烈!寇匪尚有形,可以刀劍剿之;瘟疫無形無影,防不勝防,殺人於無形!敢問諸位,這無形之寇,難道不比有形之寇更可怕嗎?”
大殿裡一片寂靜,許多經歷過瘟疫之苦的員,臉上都出心有餘悸的神。
“既然瘟疫如寇,那防治瘟疫,便如同一場征戰!”梁山伯的聲音越發慷慨激昂,“對待戰爭,我等便需用兵法來應對!”
“草民請求總攬三郡人事之權,為何?因為防疫如同作戰,需要一支令行止。絕對服從的隊伍!草民需要親自簡拔。培訓一批懂得隔離。消毒。急救之法的‘防疫吏’,而不是依賴那些對防疫一竅不通,甚至會阻撓政令的舊有吏!這,便是兵法中的‘將必擇卒’!”
“草民請求總攬三郡財權,為何?因為防疫需要大量資!購買藥材。分發救濟糧。卹病亡家屬,都需要用錢!若事事上報。層層審批,等到款項撥下來,人早就死了!這,便是兵法中的‘兵馬未,糧草先行’!”
“草民請求總攬三郡軍權,為何?因為防疫最關鍵的一環,是‘隔離’!一旦發現疫病,必須立刻封鎖村莊。城鎮,嚴出,以防擴散!此舉無異於戰時戒嚴。圍城。沒有軍隊的強制力,如何能夠執行?難道要靠幾名衙役去阻攔千上萬想要逃難的百姓嗎?這,便是兵法中的‘堅壁清野,斷其蔓延’!”
一番話,如連珠炮一般,句句在理,字字誅心。
他沒有談什麼高深的醫學理論,而是將所有人,包括皇帝。文。武將,都能聽懂的“兵法”作為理論依據,將“防疫”這件事,徹徹底底地“軍事化”了。
原本那些覺得“防疫都尉”不倫不類的員,此刻都陷了沉思。
這麼一說,好像......真的很有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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