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睛，沉沒有夢的睡眠。
第五天。
季明昭去給季夫人請安的時候，看到季夫人在試萬壽節要穿的裳。
是一件紫紅的褙子，繡著金的雲紋，領口和袖口鑲了一圈黑的貂。季夫人站在銅鏡前，左看右看，臉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表——不是高興，也不是不高興，是一種“不得不穿”的勉強。
“母親穿這個好看。”季明昭站在門口，笑著說。
季夫人從鏡中看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水。
“好看什麼，老都老了。”拉了拉領口，“昭昭，你過來，幫母親看看，這領口是不是歪了？”
季明昭走過去，替把領口正了正。貂很，上去像到一隻小的肚子。
“母親，初九那天，我跟您一起進宮。”
季夫人的手頓了一下。“你不是說不去嗎？”
“改主意了。想去看看。”
季夫人沉默了一會兒，看著鏡中的季明昭。
“那你要跟我。宮裡不比家裡，走錯了地方，是要掉腦袋的。”
“知道。”
季夫人又看了一眼，那一眼裡有擔憂，有別的東西，像是想問為什麼忽然改主意，又怕聽到答案。
“昭昭。”
“嗯。”
“你娘當年也是在宮裡出的事。你——小心些。”
“我會的。”
從季夫人院子出來，季明昭往回走。經過季明婉院子的時候，院門開著。季明婉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面前放著一盞茶。茶冒著熱氣，是剛沏的。
“昭昭，進來坐。”
季明昭走進去，在對面坐下。季明婉給倒了一杯茶，推過來。茶湯碧綠，是龍井。
“姐姐，你今天氣好多了。”
“是嗎？”季明婉了自己的臉，“可能是昨晚睡得好了。”
季明昭沒有拆穿。季明婉眼底的青黑還在，還是沒有，只是塗了一層薄薄的胭脂，看起來不那麼憔悴了。但那些胭脂蓋得住蒼白，蓋不住疲憊。
“姐姐，初九那天，你穿什麼裳？”
季明婉愣了一下。“還沒想好。你有什麼建議？”
“穿那件海棠紅的吧。姐姐穿那個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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