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之路
婚禮的熱鬧，終究在沈沈暮中漸漸散去。
老周和小陳喝得酩酊，兩人互相攙扶著，腳步踉蹌地走出洋房禮堂，裡絮絮叨叨地念叨著當年在津港碼頭上並肩打拼的舊事，聲音混著酒氣，漸漸消失在巷尾。
魏曼麗拎著那隻沈重的大皮箱，站在門口與眾人作別，輕聲道自己明日一早就得趕回重慶，辣醬廠裡還有一堆事務等著理，片刻耽擱不得。
陸芷離開時，一言不發，只抬手在葉梓桐肩頭重重拍了兩下。
葉梓桐與沈歡回到葉清瀾的住時，已是深夜。
連日籌備婚禮的疲憊席捲而來，兩人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默默將潔白的婚紗小心取出掛好，了高跟鞋，並肩癱在沙發上，肩靠著肩，挨著。
葉清瀾從廚房端來兩杯溫熱的白開水，輕輕擱在茶几上，隨即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眸溫地落在兩人上，角噙著淺淡的笑意。
三人安靜地坐了片刻，葉梓桐率先打破沉默：“姐，明天我們就回津港了。”
葉清瀾輕輕點頭，聲問道：“知道，車票買好了嗎？”
“買好了，早上的車。”
葉梓桐輕聲應著，垂眸看著自己疊的手。
次日清晨，天邊還未泛起亮的，葉梓桐便醒了。
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畢，將行李箱收拾妥當提到客廳，轉頭便看見沈歡已經在廚房裡燒水，爐火微微跳，映著和的側臉。
不多時，葉清瀾也從臥室出來，換了一件淺灰薄，烏黑的頭髮綰得潔整齊，臉上神平靜。
主上前，幫著兩人把行李箱拎到樓下，三人沿著幽深的弄堂，慢慢往街口走去。
清晨的弄堂格外安靜，走到街口，葉清瀾停下腳步，葉梓桐也隨即駐足，轉過靜靜著姐姐。
比以前清瘦了許多，下愈發尖細，顴骨也微微凸起。
“姐，你真的不跟我們一起回津港看看嗎？”
葉梓桐小心翼翼問，也怕到姐姐心底的傷痛。
葉清瀾輕輕搖了搖頭，心裡說不清是釋然還是悵然：“我說過，我要留在這裡。”
緩緩移開目。
“守著有念安的地方。”
沈歡站在一旁，穩穩提著行李箱，沉默不語，只是眼神溫地看著姐妹二人，滿心理解。
葉梓桐張了張，還想再勸，可話到邊，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太瞭解自己的姐姐，一旦下定決心，便誰也無法撼。
沉默良久，葉梓桐輕輕點頭：“那姐，你一個人在上海，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有空就給我們寫信，但凡有任何事，立刻打電話給我們。”
葉清瀾輕聲應下，語氣平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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