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灶臺邊，那瓶用了的醬油，是沈歡前日做菜時開啟的，瓶蓋鬆鬆垮垮地敞著。
抬手，慢慢將瓶蓋擰。
就那樣蹲在原地，哭了很久很久，久到雙發麻失去知覺，久到窗外的過門，細細碎碎地灑在腳邊。
另一邊，疾馳的火車上，葉梓桐和沈歡面對面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田野、村莊、樹木，飛速朝著後退去，大片連綿的綠在眼前掠過。
沈歡手裡捧著一本書，眸怔怔地落在窗外，著那片漸漸遠去的天空，眼神放空。
葉梓桐靠在椅背，閉著雙眼，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在默默想著心事。
不知過了多久，沈歡緩緩出手，輕輕握住葉梓桐的手。
葉梓桐沒有睜眼，將沈歡微涼的手握在掌心裡。
們一路向前，從上海駛向津港，從一座城奔赴另一座城，從一場不捨的離別，駛向往後歲月裡，歲歲年年的相守重逢。
火車哐當哐當，一路朝著津港的方向疾馳。
窗外的田野，從鮮的淺綠慢慢變濃郁的深綠，又隨著天漸暗，暈一片灰濛濛的剪影。
落日餘暉徹底沈下去，天地間只剩一片暗沈。
葉梓桐靠在座椅背，頭微微歪向車窗，雙眼閉，呼吸綿長而均勻，額前的碎髮垂落，襯得眉眼格外和，陷了沈睡。
沈歡坐在側，手裡隨意捧著一本雜誌，胡翻了兩頁便沒了興致，輕輕合上放在一旁。
側過頭，靜靜看著葉梓桐的側臉，目溫，看著看著，自己也泛起倦意，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一點細碎的淚。
俯拿起腳邊的帆布包，從裡面出一隻白底藍花的搪瓷缸，又擰開軍用水壺的蓋子，緩緩往缸子裡倒了涼水。
水在火倒完水，再從牛皮紙袋裡掏出兩塊餅乾，餅乾是出發前在火車站買的，邦邦的，稜角分明，咬上一口得費力咀嚼許久，卻最是扛。
沈歡把餅乾搭在搪瓷缸邊沿，手輕輕推了推葉梓桐的胳膊。
葉梓桐只是微微了指尖，依舊沈睡著，沒有醒來。
沈歡眸底漾起淺淺的笑意，又加重了幾分力道，輕輕晃了晃的胳膊。
這一下，葉梓桐猛地睜開雙眼，眼神起初有些渙散茫然，睫輕。
眨了好幾下眼睛，眸聚焦在沈歡臉上，怔怔看了兩秒，才徹底清醒過來，聲音剛睡醒的沙啞慵懶：“嗯？到津港了？”
沈歡輕輕搖了搖頭，一手端著涼的搪瓷缸遞到面前，一手把兩塊餅乾塞進掌心：“還早呢，你先吃點東西墊墊，喝點水暖暖子。睡了快一個時辰，別壞了肚子。”
葉梓桐抬手接過搪瓷缸，湊到邊輕抿一口，涼水順著嚨下。
低頭咬了一大口餅乾，堅的口硌得牙床微微發酸，費力嚼了許久才慢慢嚥下去。
沈歡就坐在一旁，安安靜靜看著，沒有說話，眼神里滿是細碎的溫。
葉梓桐又咬了一口餅乾，慢慢咀嚼著，作卻漸漸放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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