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萬家門前的紅燈籠被風吹的搖晃。
大堂裡看戲的賓客陸續離開,終於清靜下來。
萬金寶今夜白白撿回一個嫡長子,高興得逢人便敬酒。這會兒喝的爛醉,被兩個小廝架去了後院廂房。
萬府角門。
司徒散攔住了正要去前院送客的錢明。
錢明此刻早已換下了下人服,披著一件綢緞大氅。
“錢明,今日這出戲,險吧。”司徒散抱著那柄無鞘長劍開口。
錢明看清來人,拱手作了個深揖。
“司徒大俠,前年長街救命之恩,錢明一直記著。今日大恩……莫非,那水盆裡的事,也是司徒大俠安排的?”
司徒散擺擺手,往旁邊讓了半步:“我一個人,哪有這種手段。”
“是段王爺看重你常年私設善堂救濟孤兒,這才讓我出手撈你們母子一把。水裡的東西,是王爺加的。”
錢明子微不可察的一下。
錢明的親爹是個落魄書生,早埋進土裡二十年了,小時候親爹還教過自己讀書識字,上流著誰的,錢明心裡清清楚楚。
本以為今日萬金寶發難,母子二人肯定沒命,沒想,竟然是段王爺在背後幫忙。
錢明拳頭:“錢明這條命,往後就是段王府的,也不知王爺為何出手幫忙。”
司徒散拍了拍錢明的肩膀:“無需擔心,王爺是個明事理的人,就門外馬車旁等你。”
府門外,停著幾輛沒走的馬車。
河東郡王妃早就回了府。李崇義更沒臉多待,代了李的事便坐轎子匆匆離開。
錢明扶著萬夫人,恭恭敬敬的站在臺階下,將剩下的幾位員送上車。
轉時,正對上牽著馬韁繩的段青南,還有站在車轅旁的段懷遠。
段懷遠懷裡抱著裹著披風的圓圓,小丫頭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啃完的玫瑰花喜餅。
錢明上前兩步,一袍,雙膝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萬夫人見兒子跪了王爺,也跟著跪在一旁。
“萬家大爺,這禮重了。”段懷遠聲音清冷,沒有手去扶。
錢明將頭磕在地上,聲音很低卻很清晰:“草民錢明,謝王爺再造之恩。”
錢明自稱錢明,不稱萬明。
這一字之差,表明了不認萬金寶做父的態度。
段懷遠角微微上揚,這小子確實是個聰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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