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霄廷角輕輕搐了一下。
雖然灑在上暖和，鮮花也很絢爛，但想到這座教堂是為了紀念一樁滅門慘案，駱汐還是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要進去嗎？”顧霄廷問。
駱汐說出了中國人最常用的三句話之一：“來都來了。”
大過年的，來都來了，人都死了，此刻居然佔了其中的兩項。
兩人把行李寄存好，登上臺階，推開厚重的木門，並肩走了進去。
外觀已經足夠震撼，走進去才知道不僅是金玉其外，裡面更加壯觀。
教堂部穹頂高聳，彩窗流，滿牆的聖像與鎏金的裝飾，顯得非常莊嚴輝煌。
駱汐心裡除了不停地“哇”之外，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詞。
此時參觀的人很，還用頭巾包裹著頭髮，他們沿著側廊慢慢走，誰都沒有說話。
走到教堂深，這裡有一個下沉空間，幾級臺階往下延，有一個類似於暗室的地方。
駱汐猶豫了一會兒，然後轉頭看了顧霄廷一眼。
顧霄廷把胳膊給他，在他耳邊輕聲說：“抓，小心臺階。”
“好。”
駱汐抓著他的胳膊，跟在他後，走下臺階。
裡面是一個小型的地下禮拜堂。
正中間有一個小型的祭壇，祭壇上方懸掛著一幅聖像，畫著一家人：一個男人，一個人，四個兒，一個年，還有幾個隨從模樣的人，一共是十一個人。
聽“尼古拉二世全家”這幾個字還沒什麼概念，但親眼看到這幅圖，親眼看到對應的人，心還是難免沉重。
一百多年前，影像上這十一個人，就是被拖到這座教堂原址的地下室被決的，生命戛然而止。
聖像前燃燒著幾蠟燭，燭火輕輕搖曳，像一個個不安的靈魂。
出暗室的時候也是一樣，駱汐抓著顧霄廷的胳膊，一步步走上臺階。
他也不是個多愁善的人，不會一直沉浸在歷史人的悲歡離合裡。
只是這一刻，忽然再一次想起了會來到這裡的原因。
不是旅遊，不是慕名來打卡，而是因為顧霄廷。
而顧霄廷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他自己，因為他一番慷慨激昂的發言，因為他執意要出的手。
格所致，他還是會不自覺地把發生的一切事歸結為命運的指引。
就像在月臺看見那個刻有普希金詩歌的里程碑，就像此刻站在黑暗中祭奠一家人的亡魂。
但如果沒有他冒失的提議，顧霄廷現在會在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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