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認識在下?”他問道。
那姑娘的臉微微一紅,像是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低下頭,手捋了捋耳邊的碎髮,聲音也低了幾分:“不認識......就是......可能認錯了......”
這話說得含糊,柳硯舟也沒有追問,他向來不是那種會追問陌生子的人,更何況他此刻手裡拿著一溼漉漉的柳樹枝,腳邊是一塊寫滿水字的石板,膝蓋上還沾著泥,渾上下寫滿了‘窮酸’二字。
不過倒是那姑娘先開了口,指著石板問道:“你方才寫的......是什麼字?”
柳硯舟低頭看了一眼石板,水跡已經幹了大半,只剩最後一行還留著淡淡的痕跡,依稀能辨認出‘始以武功一海,終以文德懷遠人’幾個字。
“不過是隨手寫的,不章法。”他說。
“隨手寫?”那姑娘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懷疑,“你那‘隨手寫’的字,比我見過的許多大家寫的都規整,況且......你用的還是樹枝......”
柳硯舟沒想到會這麼懂行,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的目落在石板上,眼神專注而認真,不像是在客氣,倒像是真的在端詳那些已經快要消失的筆畫。
“可惜了。”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惋惜,“這麼快就幹了,我還沒看完呢。”
柳硯舟不知怎麼的,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姑娘若想看,我再寫一遍便是。”
說完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他上輩子一直自卑,向來不是這種主的人。
那姑娘也愣了一下,隨即臉紅道:“不......不用了......,寫在石頭上的,看不了......一會就幹了。”
場面立時陷了尷尬之中。
柳硯舟尷尬的撓了撓頭,筆墨紙硯,他有,可那是柳母做工掙來的,他實在不忍心用。
子頓了頓,忽然又問道:“你寫的......是不是‘始以武功一海,終以文德懷遠人’?”
柳硯舟心頭一跳,他沒想到這個姑娘只看了一眼就記住了。
“姑娘好記。”他讚歎道。
“不是我好記,”那姑娘搖了搖頭,目依舊停留在石板上,“是這話說得太好了,我一時忘不掉。”
說完這句話,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得有些直白,耳悄悄紅了一點。
微微側過臉,假裝去看河邊的柳樹,語氣變得隨意起來:“你是楊柳巷的人?”
“是。”
“讀書人?”
“蒙學讀了幾年。”
“什麼名字?”
柳硯舟遲疑了一瞬,在這個時代,陌生男之間這樣直接問名字,多有些不妥。
但那姑娘問得落落大方,眼神清澈坦,倒讓他覺得自己若是扭,反倒顯得小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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