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硯舟剛把宣紙好,青布袍子書生那邊就停了筆,接著孫文紹也擱下了筆。
魏蘭海上前一步,拍了拍手,四名灰小廝從迴廊那頭魚貫而,將三張矮案上的宣紙小心翼翼地捧起,放在托盤上,端走了。
香爐裡,細香也燃到了盡頭,整截香灰斷落在爐中,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沙沙聲。
孫文紹抬頭,恰好與柳硯舟四目相對。
孫文紹笑著點了點頭,柳硯舟也是以禮相回。
小樓二層上,窗紙上的兩個人影各自安靜。
李雲周坐在太師椅上,面前攤著方才第一關第二挑出來的那幾張答卷,宣紙邊角用鎮紙著,柳硯舟那句“螢火度空庭”還擱在最上面。
他沒有再翻,第一關不過是對聯而已,只是看看對方是否是真心來的,對於才的判斷干係不大。
才的考驗是第二關,才若是一般還有第三關作為保險,
所以這些只是個篩選的過程。
李雲周此刻端著那隻紫砂壺慢慢地轉著壺蓋,壺裡的熱氣已經越來越淡。
李新文站在窗邊,揹著手,過窗格的隙看著水榭那邊的靜,看到四名灰小廝端著托盤魚貫而出,便轉過來。
“第二關的卷子來了。”
樓梯上響起腳步聲,依舊是那個穿深灰服的僕從。
他手裡端著描金托盤,盤中整齊地摞著三張宣紙。
他將托盤放在桌上,躬退到一旁,卻沒有像上回那樣立刻離開,而是垂手站在那裡,似乎在等什麼吩咐。
李雲周放下紫砂壺,拿起最上面那張。
這是青布袍子書生的卷子,字跡端秀,一筆一劃都寫得很認真,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
他輕聲唸了出來:“春到臨濟城,花開滿院紅。柳垂水面,燕語簾櫳。”
唸完之後,他把紙放下來,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在“花開滿院紅”的“紅”字上點了點。
這個字用得俗,韻腳得也太尋常,整首詩沒有病,也沒有亮點,是一首挑不出錯但也記不住的應景打油詩。
他用指尖將這張紙輕輕推到一邊。
第二張是孫文紹的。
李雲周拿起來,先看字,是當世比較流行的柳行書,筆畫清勁,結疏朗,比那青布袍子書生的字高了不止一籌。
他點了點頭,念道:“柳初勻水榭東,畫簾半卷燕匆匆。春風不解離人恨,又遣飛花酒中。”
唸完之後他將紙箋放在桌上,用指尖在末句“又遣飛花酒中”上輕輕叩了兩下。
李雲周雖覺“遣”字用得略重了些,但整首詩有景有,有意境有轉折,算是拿得出手的。
他嗯了一聲,將這張紙放到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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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春弄柳綠啼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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